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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下来那天，京城落了一场雨。
江沐晴下毒谋害人命，判斩监候，秋后问斩。
江周氏同谋，流放三千里。
顾景砚装病欺君，革去功名爵位，杖八十，发配崖州。
**爷革职。**的宅子铺子，一半抄没，一半抵债。
树倒猢狲散。
往日里围着**门楣转的亲戚，一夜之间，全不认得这门亲了。
顾老夫人病倒在床，日日喊大儿子的名字。顾家分家的分家，回老家的回老家。偌大一个府邸，半个月就空了。
顾景岐是揭发的人，**没办他的罪，赏了他一笔银子。
他没要。
他把顾家分给他的那份家产，连同这些年的积蓄，全换成现银，打了一口上好的楠木棺。剩下的存进钱庄，立的是她的名字。
收拾遗物的时候，他从炭盆的冷灰里，扒出半截烧焦的木梳。
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件东西。
她烧了三天，他捡回来，揣了一辈子。
出殡那天，来的人比他想象的多。
城南开药铺的老掌柜来了，红着眼睛说，夫人三年里替他盘活了七间快倒闭的铺子，工钱一分没多拿。
厨房里烧火的婆子来了，跪在路边磕头，说她儿子病重那年，是夫人掏银子请的大夫。
太医也来了，对着棺木深深作了个揖。
“她试药那阵子，每副药都自己先尝一口。尝完还要拉着老夫问，二爷喝了会不会难受。”老太医的声音抖着，“老夫行医四十年，头一回见这样的。”
顾景岐跟在棺木后面走，一路走，一路听。
每听一句，他就矮下去一截。
原来她的好，满城的人都知道。
只有他不知道。
不。
他知道。他天天受用。
他只是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