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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头顶是绣着并蒂莲的红帐。
陆厌温柔捧着我的手,放到脸边。
“海棠,你醒了?心口还疼不疼?”
我按住胸口,掌心下,那颗玲珑心正一下下跳动。
这双手干净白皙,十指完好,再没有绣花**过的血洞。
我随即依偎在陆厌温暖的怀抱里。
“不疼了,世子。”
我学着谢海棠的语调,手搭在陆厌腕上,往他怀里缩了缩。
隔壁石床铁链一响,谢海棠醒了。
她顶着我血污的脸,胸口的窟窿还敞着。
那是她刚才亲口吩咐医官不必缝合的。
替灾伤转眼能好,直接伤及躯壳却不同。
封脉汤未退,伤口不愈;
药效退了,也得烂着长几个月。
她指着我,又指自己胸口。
我攥紧陆厌的喜服,颤声问:
“世子,她是不是恨我拿了她的心?”
陆厌看过去,谢海棠正往床边爬,向他伸出血手。
陆厌踹翻铜盆,冲嬷嬷喝道:
“照大小姐的吩咐,不用缝,堵嘴!”
“拖去城南暗室锁起来!别冲撞了海棠!”
谢海棠僵住了。
嬷嬷拿擦刀布堵住她的嘴,扯着铁链往外拖。
她十指抓出长长的血痕,脑袋撞上石阶,石门轰然合上。
陆厌替我理好鬓发。
“别怕,一个没心的傻子罢了,咱们去拜堂。”
我露出祖传的暖玉镯,按住胸口。
“世子,刚才被她一吓,我胸口又闷了。”
内院石门推开,谢将军夫妇赶了下来。
谢夫人推开陆厌,抱住我。
“海棠,手暖了……活过来了!”
谢将军向陆厌道:“贤侄,这五年委屈你了。”
“今日成婚,明日我便保举你入兵部。”
陆厌连忙跪下。
“小婿定不负岳父厚望!”
我拽住谢夫人的袖口,咳了两声,看向医官。
“娘,爹,刚换了七窍玲珑心,不是忌大喜大悲、**操劳吗?”
医官忙躬身:“是,新心初融,须静养百日,否则恐有心脉崩裂之险。”
谢将军沉下脸:“那还拜什么堂!”
陆厌忙道:“岳父,只走个过场,小婿绝不惊扰海棠……”
“过场也不行!”
谢夫人搂紧我,“前厅宾客嘈杂,海棠受了累,你赔得起?”
“这事儿不容商量,就这么定了,婚事延后!”
我垂下眼:“世子,委屈你等等我了,我不敢拿性命冒险。”
又握住谢将军的手:“爹,他为养心受了五年罪,差事不能拖。”
“不如先让他协理西山大营军饷账目?”
西山大营的军饷,是谢家的**子,账上却有亏空。
我在柴房外听管家同陆厌说过,侯府亏空,全指望谢家的铺子和军饷填。
谢将军点头。
“未成婚,不便荐你掌实权。”
“明日先去协理,把西山大营三年的军饷账目核清。”
陆厌嘴角一抽:“全凭岳父做主。”
被抬出密室时,我回头看见陆厌盯着地上那道血痕沉思。
夜半时分,我披上斗篷,借口透气,让贴身丫鬟春桃提灯出门。
经过留宿陆厌的客院,撞见他带侯府管家溜出角门去。
“世子,这么晚了,您真要去城南暗室?”
“大小姐白日里刚为您求了军饷的差事,您这时候去看那个药人……”
“万一传到将军耳朵里……”
陆厌脚步一顿。
“我只是去看看锁严实没有。”
“她今日被剖心前看我的那一眼……不大对劲。”
“她以前从不那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