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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阻拦,只让春桃灭灯回房。
翌日,陆厌裹着左手进来,白布上渗着血。
管家跟在身后,满脸抓痕。
我眼圈一红,握住他的右手:“谁伤了世子?”
“路上遇见条**。”
我转向管家:“是城南暗室那个傻子?”
管家扑通跪下,偷看了陆厌一眼,不敢吭声。
陆厌脸色不明地开口:
“怕她死了断了你的后路,便去看了一眼。”
“谁知她咬住我不放。”
我抿了口茶,陆厌忽然攥住我的手腕,盯了三息。
“海棠,你……”
我翻过手,露出暖玉镯,敲了敲他的掌心。
“被她咬糊涂了?连我都不认得?”
他松开手,干咳一声:
“你气色好了,笑起来也比从前鲜活。”
谢海棠擦嘴只用帕子,方才那动作……是阿福的习惯。
他在找阿福。
可亲手把阿福推进地狱的人,也是他。
我取下玄铁马鞭,递过去:
“世子,你为了我才受这无妄之灾。”
“这鞭子是我爹平日训烈马用的,你拿去,替我好好教训她。”
陆厌盯着马鞭,迟迟没接。
我学着谢海棠的语调。
“昨日灌汤就护着她,今日还舍不得?”
他劈手夺过:“一个药人罢了,我剥了她的皮!”
“口说无凭。”
我叫来婆子和医官。
“今日头疼,取她两碗血入药。”
“你们跟着,回来告诉我世子怎么立的规矩。”
陆厌攥紧马鞭:“好。”
半个时辰后,医官先送回一碗血。
我趁丫鬟拿蜜饯,倒进了兰花盆。
谢海棠,替灾女放血挡灾,是你教我的。
这第一碗血,是你替我挡下的头风。
婆子跪下回话。
“大小姐,您是没看见。”
“那哑巴爬去蹭世子的靴子,还想在地上写字。”
“傻子也会写字?”
“可不是嘛!”
婆子撇了撇嘴。
“可最后没写成,世子爷嫌她弄脏靴面,抽了十几鞭。”
“她扑上去,从世子右臂咬下一块肉,世子拿鞭柄敲她的牙,又放了两碗血。”
我端起茶盏,看着窗外那盆吸饱了血的兰花。
谢海棠当然想写字。
她受了十几年贵女教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可那双手,早被她亲手用绣花**烂了。
封脉汤药效未退,落指只有血泥。
她越想证明自己是谢海棠,陆厌越当她发疯。
傍晚,陆厌回来,右臂藏在袖中,额上全是冷汗。
我伸手去碰,他退了半步。
“别碰,脏。”
他声音沙哑,看我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疲惫和莫名的烦躁。
“血记得喝,西山大营的账还没核完,我先回侯府。”
话没说完,人已往外走。
管家落在后头,我丢了锭五十两的金子过去。
“除了打她,还做了什么?”
他拾起金子,压低声音:
“医官出去后,世子拿了块桂花糖,想哄她吃。”
“结果那哑巴一口连着世子的手指头一块儿咬住了,死活不松口。”
“世子才发了狠,让人拿铁钩锁了她的琵琶骨。”
管家迟疑着又道:“还有一桩。”
“世子出暗室后,没去核账。”
“倒把城东那几个原本要打断腿的泼皮找了回来,关在侯府柴房审了一下午。”
“问的……全是过去五年,那傻子在破庙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