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06


那天晚上,半山别墅里的灯,一夜没关。

郑家骏回到家,一句话没说,直接上了二楼。

主人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林曼曼正抱着两个孩子坐在床边,被吓得一哆嗦。

“出去。”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家骏……”

“我叫你出去!”

他抓起床头那对金锁,狠狠砸在地上。

两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佣人阿芳赶紧冲进来,把孩子抱去了楼下。

门一关,屋里就剩他和林曼曼。

“林曼曼,孩子是谁的?”

“家骏,你信我,那报告是假的,是姐姐找人做的……”

“我问你,孩子是谁的!”

林曼曼哭着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七年。”

郑家骏的声音在抖:

“七年,我每个月往江浙沪跑三趟,给你买房子,给你弟弟交学费,给两个孩子请最好的老师。我为了你们,把我老婆赚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送你,你就这么回报我?”

“家骏,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

“滚!立刻带着这两个野种,从这个家滚出去。”

他摔门出来,看见我站在走廊上,瞬间愣住了。

我没看他,转身回了三楼客房。

那是家婆让我搬进去的房间,小,窗户对着后山,衣柜只有半人高。

我把行李箱摊在床上,一件一件往里收东西。

十年,我在这个家里,其实没留下多少东西。

郑家骏推开门,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行李箱。

“阿雪,你要去哪?”

“回家。”

“这里就是你家。”

我笑了一下,接着叠衣服。

他走进来,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阿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要是早告诉我,我怎么会……”

我把手抽出来,看着他:“我早告诉你?早告诉你,你就不在外面养人了?郑家骏,你在外面养她七年,是因为你以为我生不出。那你想过没有,就算我真的生不出,就活该被你这样对待吗?”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从他西装口袋里,把那张知情同意书抽了出来,翻到背面,递给他。

背面,有一行字。

是十年前,我在医院走廊上,用一支圆珠笔写的。

字歪歪扭扭的,被眼泪晕开了好几处。

郑家骏,没孩子也没事,我陪你一辈子。——关雪

他看着那行字,眼泪狠狠砸了下来。

他攥着那张纸,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下楼的时候,路过二楼客房。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林曼曼背对着门,蹲在角落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孩子上了族谱,郑家迟早是我们的……现在怎么办?你不能不管我们母子……家明,你说话啊!”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林曼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看见我,她手里的手机“啪”地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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