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我没回东北,在港城的酒店住了下来。
有些账,得当面算清楚。
很快,酒店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位林先生找我。
我下楼的时候,林浩正蹲在大堂的沙发边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跟寿宴那天比,像是换了一个人。
林曼曼站在他旁边,素着一张脸,看见我,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姐……关总。”
林浩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东北那边,全停货了。”
“老张说,合同第七条写着,尾款要在**十五天之内结清,过了期限,按货款的三倍赔,所有合作立刻终止。”
“三千吨钢材,三倍……”
他说不下去了。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跷起腿。
“合同是你签的,谁签字,谁负责。”
林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可是那批货我已经卖出去了,那钱……”
“那钱呢?”
他不吭声了。
林曼曼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一甩手,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哭了起来。
“我输了……在**,全输了……”
原来,林浩刚接手,第一单就进账一百多万,以为自己真成了大老板。
他跟着几个“朋友”去了**,一晚上就把那一百多万全输了进去。
输红了眼,又把公司抵押了八百万,想翻本。
很快又输光了。
他以为,公司手里攥着郑氏转过来的那些大客户,随便做几单,就能把窟窿填上。
可他不知道,那些客户,已经一个都不在了。
我淡淡的开口:
“他们跟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不是因为郑家,是因为我关雪。郑家骏让我在酒桌上把他们交给你,我交了,但拿不拿得住,就看你的本事了。”
林浩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
林曼曼终于抬起头,眼圈通红:
“姐姐,我弟弟年纪小,不懂事,你帮帮他,那些放贷的人说,再不还钱,就要……”
“谁是你姐?你抢我东西的时候,有拿我当姐吗?”
我转身往电梯走。
身后,林浩跪在大堂中间,哭得撕心裂肺。
那天晚上,郑家骏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本来不想接,他打了十几遍。
接起来,那头很久都没说话,只有很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嗓子哑得不像样:
“阿雪,我这两天,把这七年的账,全翻了一遍。”
“我第一次见林曼曼,是在江浙沪的一个慈善晚宴上。”
“那个晚宴,是郑家明办的。”
“是他把她介绍给我的。”
“他说,这是他一个远房表妹,在苏州没什么朋友,让我多照顾照顾。”
电话那头,郑家骏的声音一点一点发冷:
“阿雪,这七年,我是不是……一直在别人设好的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