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把那串数字数了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三千三百六十八万四千二百一十六。
柜员又刷了一遍卡，抬头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她咽了口唾沫。
您要不要……进贵宾室坐一下？
贵宾室的沙发很软，我坐了三分钟，手心全是汗。
经理端了杯水进来。
客客气气：女士，您要办什么业务，跟我说就行。
我取钱。取手术费。
取多少？
三十万。
我听见自己说三十万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
昨天我还在为六万八发愁，今天卡里躺着我这辈子没见过的一个数。
我拨通婆婆的电话。
妈，卡里的钱……我看到了。
嗯。婆婆的声音很平，取多少你自己看着来。
那是三千多万。妈，您哪来这么多钱？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晚晚，
你先顾好小默。钱的事，等人没事了，我再讲给你听。
妈，这钱……干净吗？
我问完就后悔了。
婆婆没生气。
干净。
每一分都有来路，我记了三十七年。
手术费凑齐那天，医生又把我叫去
家属，术后要是进ICU，一天小两万。
好，该拿的我们一分不会少。
丈夫还在昏睡。
婆婆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腿边搁着她那个旧布袋。
她没问我卡里有多少，也没问我取了多少。
她只问了一句：医生怎么说？
钱够了，就能救回来。
那就好。
婆婆点点头，从布袋里摸出那把旧扇子，慢慢扇着。
夜里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卡。
三千多万。够买下我们住的整栋老楼。
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