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丈夫的手机屏幕上，是陈嘉佑发来的语音，一连六条。
第一条是吼的：哥！我爸留下的东西，凭什么还钱！
后面几条全是吴曼哭。
大姐，都是一家人，你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吗……
丈夫盯着我：**的人，是妈叫去的？
不是我叫**去。
婆婆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苹果。
是**欠我的钱，到期了，该还了。爸欠你钱？
三十年前就欠了。
婆婆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那厂子，三次要倒，三次都是我拿钱填的。
借条还在，利息照算。他走了，债就得有人认。他认不了，受益人认。
丈夫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妈，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
婆婆看了他一眼。
早说了，**那二十套房，还有我们的份吗？
你怨我没用，我认。婆婆说：但钱这东西，我比**算得清。
丈夫垂下头，很久没吭声。
第二天一早，婆婆换了一件深灰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乱。
走，晚晚，妈带你去看看，妈这些年攒下的东西。
我们坐车过了江，在一排老商业街前停下来。
街口一栋三层小楼，底商亮着灯，楼上挂着一块旧匾。
江北十八。我念出声。
婆婆掏出钥匙，打开侧门，带我上了楼。
三楼是一间办公室，窗明几净。
桌上摆着账本，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边上压着一份《中国财经日报》。
这是妈二十年前拿下的。
**那年欠我钱还不上，拿这栋楼抵的债，写了我的名字。
这是……公公的？
抵给我的，就是我的。
婆婆摸着账本。
那年这里还是条背街，谁都说我傻，拿钱换一栋破楼。
二十年过去，这条街成了江北最热闹的地方。
她翻开一本账，给我看一串数字。
房租、利息、我自己的工资，这些年一分一分攒。
婆婆合上账本。
晚晚，妈不是有钱，妈是没让你们看见我有钱。
为什么？
婆婆沉默了一会儿。
小默**在外面有了人，我是早知道的。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只有我把钱攥在自己手里，谁都动不了。
你们笑我穷，我求之不得。
我要是不穷，那对母子，早就把手伸过来了。
当天下午，吴曼母子收到**的查封公告。
吴曼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扶着婆婆上六楼。
林秀兰！
吴曼的声音尖得能划破听筒：你装穷装了三十七年！你早就算计好了！
婆婆把电话拿远了一点。
我算计的不是你，是你男人欠我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