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麻将声停了。
赵秀兰脸色当场拉下来。
等客人走后,她指着我骂:“你为了条狗给我没脸?”
我说:“是你先拿它踩我的脸。”
周承宇回来后,她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我在这个家连条狗都不如。
她跟我说话像审犯人一样。”
周承宇听完,把我拉到卧室。
“你能不能别这么冲?
妈也没真把栗子怎么样。”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非要怎么样才算怎么样?
打它?
卖它?
还是等它死了你才觉得严重?”
他说我不可理喻。
那晚我抱着栗子睡在客房。
半夜醒来,栗子趴在床边,没有**。
她从小就知道赵秀兰不喜欢狗**,哪怕客房只有我,她也忍着。
我拍了拍床沿。
“上来。”
她抬头看我,耳朵动了动,像在确认我不是开玩笑。
我又拍了一下。
“栗子,上来,妈妈允许。”
她这才轻轻跳上来,把身体蜷成很小一团,只把鼻尖贴在我手心。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发现,在这个家里,最怕我为难的,竟然是它。
后来赵秀兰对栗子的厌恶越来越不藏。
她会趁我不在,把栗子的饭盆扣起来,说狗吃多了浪费。
她会故意把阳台门关上,让栗子在外面晒一下午。
她还会在电梯里对邻居说:“这狗早晚得送走,不然家里没法过。”
我每次发现,都跟她吵。
她每次都一脸无辜。
“我就说说。”
“我就忘了。”
“我一个老人还能害它?”
最严重的一次,是栗子发烧。
我带她去宠物医院,检查出急性肠胃炎。
医生问最近有没有乱吃东西。
我想起前一天赵秀兰从菜市场回来,厨房垃圾桶里多了一袋变质鸡骨头。
我回家问她,她立刻炸了。
“你怀疑我下毒?
林晚,你为了条狗连人都不认了?”
周承宇站在门口,沉着脸说:“够了。
妈不至于做这种事。”
栗子趴在航空箱里,烧得眼睛都睁不开。
听见我们吵,她还努力抬头看我。
我蹲下去摸她。
她用干热的鼻子碰了碰我,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在劝我别吵。
我那时攥着病历本,第一次认真想过搬出去。
可栗子病好后,又恢复了精神。
她每天照旧在门口等我,听见电梯响就叼着拖鞋跑出来。
她太会给人台阶了。
好像只要她还摇尾巴,我就能骗自己,这个家还没有坏到不能待。
直到她失踪那天。
栗子失踪是在一个周五下午。
那天我去外地见客户,原计划晚上九点回来。
临出门前,我特意给栗子装满水,又把她常用的红色牵引绳挂在玄关。
栗子坐在门口看我。
我摸摸她的头。
“乖,晚上回来带你去江边。”
她听见“江边”两个字,耳朵立刻竖起来,尾巴扫得地垫都歪了。
我笑着关门。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干干净净的栗子。
晚上八点多,我还在**上,周承宇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