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个箱子他一直没放在行李架上，而是放在脚边，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把箱子抱在怀里，现在吃完了，他又把箱子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那是个老式的皮箱，拉链处磨损得很厉害，看着沉甸甸的。
他一边嗑瓜子，一边低头对着箱子嘀咕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但我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很轻微的，像是某种摩擦声，从那个箱子里传出来。
“吱——”声音极短，如果不仔细听，会被飞机的轰鸣声掩盖。
男人神色一变，立刻拍了拍箱子，嘴里发出“嘘”的一声。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把箱子重新塞回脚下，用腿死死挡住。
那一刻，我心里有了计较。
但他显然不打算消停。
把箱子放好后，他又拿出了手机。
这次是看短视频，那种魔性的笑声和罐头音效，再一次穿透了我的耳膜。
“哈哈哈哈！
这傻子！”
他一边看一边笑，大腿拍得啪啪响。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终于受不了了，站起来转过身：“这位先生，能不能把声音关小点？
大家都在休息。”
男人斜了她一眼：“嫌吵你坐私人飞机去啊。
坐什么经济舱？”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
“我就不讲理怎么了？
我花钱买票了，我看个手机还犯法？”
男人把手机举得更高，声音开到了最大。
中年妇女气得脸通红，她的丈夫拉了拉她，示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男人见没人敢惹他，更加得意，二郎腿翘得更高，那只臭脚，再一次伸到了我的扶手边。
这一次，他甚至把袜子脱了一半，露出了脚后跟。
那股味道比之前更浓烈了。
我感觉胃里的牛肉面在翻涌。
旁边的女大学生已经带上了两层口罩，把头埋在臂弯里，显然是快崩溃了。
我解开安全带，站起身。
男人以为我要去厕所，还要把脚往回缩一下，结果看到我直接转过身面对他，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那副无赖的表情。
“怎么着？
又要教育我？”
他抖着腿，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排人听见。
“先把鞋穿上。”
“我**怎么了？
我脚热，透透气。”
“这里是密闭空间，你的脚气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周围的人。”
我指了指旁边那个把头埋起来的女生，“人家小姑娘都要吐了。”
周围有几个人发出了附和的低笑声。
男人脸上挂不住了，猛地把瓜子往小桌板上一摔：“***说谁有脚气？
你闻过啊？
我看你就是找茬！
刚才汤洒了我就看你不顺眼，怎么着，想打架？”
他站了起来。
个头不高，但是很壮实，一身横肉。
他往前顶了一步，胸口几乎撞到我身上。
“来啊！
动我一下试试！
我告诉你，我这身子骨可不好，你有种碰我一下，我让你赔得裤衩都不剩！”
典型的碰瓷式撒泼。
这时候，乘务长赶了过来。
“两位先生，请冷静一下！
现在是飞行途中，请不要在客舱内大声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