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男人把手机往小桌板上一摔：“怎么就不安全了？
我脚放这儿还能把飞机踩坏了？
你们航空公司管天管地，还管人怎么睡觉？”
“先生，这是客舱规定，请您配合。”
男人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脚缩了回去，嘴里却骂骂咧咧：“事儿多。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娇生惯养，闻不得一点儿人气。”
脚是缩回去了，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酸味依然弥漫在空气里。
我以为这事就算暂时过去了，拿出眼罩准备休息。
然而，不到十分钟，座椅后背猛地被顶了一下。
那是膝盖用力顶撞椅背的感觉。
一下，两下，接着是很有节奏的抖动。
我整个人像是坐在**椅上，还是那种频率极快让人心烦意乱的劣质**椅。
我知道，这是报复。
抖腿持续了大概二十分钟。
我试图无视，但那种生理上的震动感顺着脊椎传导到脑子里，让人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这时候，空乘开始发餐食。
“鸡肉饭还是牛肉面？”
我选了牛肉面，想快点吃完。
后排的男人要了鸡肉饭，还要了两听可乐。
“多给一盒那个榨菜，这一盒够谁吃的？
塞牙缝都不够。”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机舱里显得格外突兀。
空乘耐心地解释：“抱歉先生，配餐数量是固定的，如果您不够，等发完了还有多余的我给您拿。”
“行行行，真小气。”
男人不耐烦地摆手。
我刚揭开锡纸盖，后排就传来一阵吸溜吸溜的声音。
他吃得很快，动静很大，像是要把塑料餐盒都吞下去。
突然，我感觉头发上一凉。
一滴褐色的汤汁，顺着座椅缝隙，滴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拿纸巾擦了一下，是酱油色的菜汤。
我转过头，正好看见他把吃剩的餐盒随手往前面一塞，刚好卡在我的椅背网兜和他的小桌板之间，因为动作太大，里面的残汤溅了出来。
“师傅，您的汤洒我身上了。”
我举着那张脏了的纸巾。
他嘴里还**饭，瞥了一眼：“哟，不好意思啊。
飞机晃得厉害，没办法。
你擦擦不就完了，大男人别跟个娘们儿似的。”
没有任何诚意的道歉，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被我看毛了，瞪着眼睛：“看什么看？
我都说不是故意的了。
一件破衬衫，至于吗？
大不了下飞机我赔你干洗费。”
“不用了。”
我转回身。
我把那张纸巾攥在手里，团成一团。
旁边的女大学生终于忍不住了，小声对我说：“大哥，这人太没素质了，要不要求换个座？”
我看了看周围，满座。
“没事，忍忍就到了。”
我淡淡地说。
吃完饭，机舱里的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
后排的男人显然没有休息的打算。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开始嗑。
“咔嚓咔嚓呸。”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
瓜子皮被他吐得满地都是，有的甚至飞到了过道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大手提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