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年春天，周叙升了项目副负责人，**张罗着在家里摆一桌，说要请几个亲戚吃饭，也顺便请周叙的领导来坐坐。
婆婆提早两天就给我打电话：“棠棠，你周五下班早点回来，排骨鱼虾都买好了。
你做饭利索，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那周正好接了兼职翻译，晚上常常要熬到一点。
可婆婆话都说到这份上，我还是答应了。
周五下午，我请了半天假，买菜炖汤洗水果布桌布，一个人从三点忙到七点。
七七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来得及放，就站在厨房门口问我：“妈妈，我帮你摘菜行吗？”
我让她去洗小番茄，怕她踩着板凳摔着，还反复叮嘱慢一点。
周叙六点四十才到家，一进门就把西装外套脱到沙发上，低头照镜子整理领口。
我从厨房探头：“虾还没炒，你帮我把蒜剥一下。”
他像没听见，继续对着手机回消息。
我又喊了一遍。
他这才转身，压着声音说：“今天我领导来，你能不能别指使我干这些？”
我手里还攥着锅铲：“那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忙不过来是你的事。”
他说完就进了卧室换衣服。
我站在油烟里，背后火开得正猛，脸被熏得发热，心里那股火也一点点蹿了起来。
七点半，人陆续到了。
周叙的领导姓顾，四十多岁，带着**一起来的。
婆婆满脸堆笑，把人迎进门，一口一个“顾总顾**”。
周叙更是前后忙活，给人拿拖鞋，倒茶，递纸巾，还把七七叫过去：“来，跟顾伯伯问好。”
七七乖乖叫人，顾总夸她懂事。
周叙立刻笑：“随**，平时就是有点胆小。”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可我知道，他又在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我和孩子往低处按。
吃饭的时候，顾**夸排骨炖得烂，问是谁做的。
婆婆先说：“都是棠棠做的。”
我刚要笑着接一句，周叙就把酒杯放下，半开玩笑地说：“她也就做饭还行，别的指望不上。
家里家外，一样拖后腿。”
桌上静了一瞬。
顾**愣住，筷子停在半空。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血一下冲到耳朵。
婆婆赶紧打圆场：“小两口嘛，爱拌嘴。”
可周叙没收，反而笑着看我：“我说错了？
前阵子我项目最忙的时候，她爸住院，她说走就走。
家里孩子家里事，哪样不是我顶着？”
我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
顾总轻咳了一声：“家里有老人做手术，应该回去。”
周叙还是笑：“顾总您是不知道，她心软，没主次。
家里人太好拿捏。”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眼睛是看着我的。
像是故意的。
像是要借着一桌外人，把我钉死在那个“好拿捏”的位置上。
我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周叙，你把话说清楚。”
他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当场接。
“怎么，说两句还委屈了？”
“我爸做手术，我回去签字，是拖后腿？”
婆婆在桌下踢了我一下，低声说：“吃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