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护工我会请，可我得先回去签字。”
“你弟呢？”
“他在外地出差，最快明天回来。”
周叙把电脑一合，脸色已经沉下来了：“每次**家一有事，都是你冲第一。
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怎么办？”
我忍了忍，还是低声说：“这是我爸做手术。”
他盯着我，半晌，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行，你去。
七七我带。
但你记住，不是我有义务，是我在帮你擦**。”
我当时气得手都发麻，可急着赶车，只能把话吞下去。
到了老家医院，我在手术室外守了四个小时。
中途周叙只给我发过一句话：七七晚饭吃什么？
我回：冰箱里有饺子，煮一下就行。
他隔了十分钟回：你走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
我盯着手机屏幕，真想把它扔出去。
晚上九点，我爸手术结束，我总算松了一口气。
可刚想坐下喘口气，周叙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一接通，他先把镜头怼到七七脸上。
七七眼睛通红，鼻头也红，明显哭过。
“妈妈……”她刚开口，周叙的声音就在一旁冷冷传来：“哭什么？
**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七七怎么了？”
“没怎么，写作业磨蹭，说两句就哭。”
“你把手机给她。”
周叙把手机塞到七七手里。
七七躲到房间角落，小声跟我说：“妈妈，我把牛奶洒了，爸爸骂我笨，还说我跟你一样。”
我脑子轰的一下。
“你现在去找外婆家的王阿姨，或者打电话给楼下李奶奶，别自己待着。”
七七怯怯地看了一眼外面：“爸爸不让。”
下一秒，周叙把手机拿了回去。
“你差不多行了。”
“周叙，你冲孩子发什么火？”
“我发火？
我教育她两句也叫发火？”
医院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我压着声音，胸口却起伏得厉害：“她才七岁。”
“七岁怎么了？
七岁就能让全家围着她转？
沈棠，你别一离开家就站在道德高地指挥我。”
他说完，直接挂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病房陪护椅上，一夜没合眼。
我第一次很认真地想，如果有一天，我和周叙过不下去了，问题到底出在哪。
不是钱，不是**，不是婆媳。
是他把家当成垃圾桶。
把最坏的情绪，最难听的话，最不需要成本的伤害，全扔在这里。
第二天下午，我弟赶到医院，我立刻买票回城。
进家门时，周叙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茶几上外卖盒没收，七七一个人窝在角落里画画，看见我时眼眶一下红了。
她扑过来抱住我，身上还带着一股没散掉的奶腥味和眼泪味。
周叙摘下耳机，神色平平：“回来了？”
我盯着他：“你昨晚为什么骂七七？”
“我骂她什么了？”
“你说她跟我一样笨。”
“哦。”
他靠在沙发上，连一点心虚都没有，“我说错了？”
我气得眼前发黑。
那是我第一次想扇他。
可真正让我彻底撕开这层遮羞布的，是后来那场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