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没理她，继续看着周叙：“我请假买菜，做这一桌菜，是拖后腿？”
周叙脸色沉下来：“你非要在外人面前闹？”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那根绷了很多年的弦，啪地断了。
“你也知道这是外人面前？”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给领导夹菜的时候那么体面，怎么转头就能踩自己老婆？”
桌上谁都不说话了。
七七坐在我旁边，吓得小脸发白，手里的勺子掉在碗里，发出一声脆响。
顾**最先回过神，轻声说：“孩子在，别吓到孩子。”
我伸手把七七抱过来。
她贴着我，手心都是汗。
周叙脸上终于挂不住了，声音冷得发硬：“沈棠，你差不多得了。”
我笑了一下，心却冷透了。
“差不多的是你。”
我抱着七七站起来：“你对外人有礼貌，不代表你就是个好人。
你只是舍不得得罪外人，因为要脸。
你敢冲我们发火，是因为你知道我们不会让你难堪。”
周叙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你给我坐下。”
那一刻，顾总突然开口：“周叙。”
声音不大，却很沉。
周叙动作一下僵住了。
我第一次那么清楚地看见，一样是被人制止，他对上级的反应，和对我对孩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看向顾总时，眼里的火是收着的，甚至还带了点慌。
可看向我们时，只有压不住的狠和烦。
我抱着七七，忽然全明白了。
他不是控制不住脾气。
他是控制得太好了。
所以才把刀，专挑最不会反抗的人身上落。
那顿饭不欢而散。
顾总和**很快起身告辞，走之前，顾**拍了拍我的手，低声说了句：“你辛苦了。”
短短四个字，差点把我眼泪逼出来。
人一走，婆婆先炸了。
“沈棠，你疯了吧？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非要把家丑抖出去？”
我把七七带进房间，关上门，让她先戴上耳机看动画。
再出来时，周叙和婆婆都坐在客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家丑？”
我站在门口，“那不是我抖出去的，是周叙自己说出去的。”
婆婆一拍大腿：“男人嘴上冲两句怎么了？
哪个男人不这样？”
“哪个男人都这样，所以就对？”
“你别跟我扯这些大道理。”
婆婆抬高声音，“周叙在外面拼死拼活挣钱，回家发两句牢骚，你做老婆的不能担待？”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荒唐。
原来不是周叙一个人觉得，家人应该承接他的坏情绪。
他是从小被这样教大的。
这时周叙终于开口，声音阴沉得厉害：“你今天是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你自己先让我下不来台的。”
“我那是玩笑。”
“你拿我爸住院当玩笑，拿我做饭当玩笑，拿我和孩子好拿捏当玩笑？”
我一连问了三句。
周叙眉头越皱越紧，突然把桌上的茶杯重重一放：“你有完没完？”
里面剩的半杯茶泼出来，洒到桌布上。
婆婆立刻去擦，一边擦一边冲我翻白眼：“你看看，你非把人逼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