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当时什么都顾不上,抓起扫把就往阿麦身上砸。
“松口!
阿麦,松口!”
周远冲过来,一脚踹在阿麦肚子上。
阿麦终于松开了。
它没反扑,也没叫,只是踉跄着退到墙边,喘得很急,眼睛却还盯着岁岁。
岁岁的手腕上两排血印,很深,皮肉都翻开了一点。
我整个人都在抖,抱起她就往楼下跑。
去医院的路上,岁岁一直哭着问我:“妈妈,阿麦为什么咬我?
它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心口像被人拧住,半天说不出话。
医生给伤口消毒缝针,说幸好不是脸,也没伤到骨头,但孩子小,肯定会留下阴影。
婆婆在旁边一口咬定:“这种狗不能留!
今天咬手,明天就咬脖子!
你们还敢养?”
周远脸色铁青,一句替阿麦的话都没说。
等我们回到家,阿麦还趴在客厅角落里。
地上有它被踹出来的毛,扫把断了一根,茶几下散着葡萄,积木也翻了一地。
它看见岁岁回来,下意识想站起来,刚迈了一步,岁岁就缩进我怀里,吓得哭出了声。
阿麦立刻不动了。
它就那么站着,耳朵慢慢耷下来,眼神里竟有种我看不懂的慌乱。
婆婆拽着我胳膊:“你还犹豫什么?
你女儿都成这样了!”
周远低声说:“送走吧。”
我抬头看向阿麦,心里像被撕开一样。
可岁岁手上的纱布那么白,白得刺眼。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把阿麦关进了阳台。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气压低得吓人。
岁岁夜里开始做噩梦,睡着睡着就哭,抱着我脖子不撒手,嘴里反复喊:“别咬我,别咬我……”她连客厅都不肯去,一看见阳台门就发抖。
我心疼得要命。
可另一边,阿麦也开始不吃东西。
**没动,鸡胸肉没动,连它最喜欢的冻干也不碰。
它就趴在阳台角落里,听见岁岁的声音,会慢慢抬头。
看不见她了,又把头垂下去。
我有几次隔着玻璃门和它对视,都忍不住别开脸。
周远态度很硬。
“林知,你别心软。
不是小事。
它今天敢下口,以后就可能再来一次。”
我问他:“可它以前从来没伤过岁岁。”
“狗翻脸还要提前打招呼吗?”
婆婆更是天天打电话催。
“这种**最会装样子。
现在不送,等真出大事,你哭都来不及。”
我也试着想找理由。
是不是岁岁扯痛它了?
是不是它被什么惊到了?
可问来问去,谁都说不清楚。
连岁岁自己都只记得,她当时蹲在茶几边捡东西,阿麦突然就扑过来了。
“它眼睛凶吗?”
我问。
岁岁摇头,哭着说:“我没看清。”
那晚我偷偷去阳台坐了一会儿。
阿麦见我进去,先是想靠过来,走到一半又停住了。
它大概还记得我打过它。
我蹲下来看它。
它肚子那一脚还没缓过来,碰一下都缩。
可它还是慢慢凑近,把脑袋贴在我膝盖上,喉咙里发出很轻很轻的呜咽。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阿麦,”我哑着嗓子问它,“你那天为什么要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