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它当然回答不了。
它只是抬头看着我,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不敢赌。
我是妈妈。
在孩子和一条狗之间,我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
**天上午,我联系了一个做宠物寄养的老葛。
他在郊区有个狗场,说可以帮忙找靠谱领养,或者转去训犬基地。
我反复问他,会不会打狗,会不会把它转去狗肉车。
老葛有点不耐烦:“姐,你要真舍不得,就别送。
你既然决定送,就别问这些扎心话。
我做这个多少年了,不至于这么缺德。”
我最后还是答应了。
挂电话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
阿麦被带走那天,岁岁发了一场大脾气。
她原本嘴上说害怕,再也不要阿麦了。
可真看见老葛拿着牵引绳进门,她第一个崩溃了。
“不要带走它!”
她赤着脚从卧室冲出来,抱住阿麦脖子,哭得直打嗝。
“妈妈,我不怪它了,我不让它咬了,你别把它送走……”我蹲下来抱她:“岁岁,阿麦不能留在家里了。”
“为什么?
它以前都陪我睡觉!”
她哭得满脸是泪,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看得我眼前发晕。
周远把她抱开,沉着脸说:“它伤了你。”
岁岁拼命挣扎:“可是它是阿麦啊!”
阿麦从头到尾都没乱动。
它任由老葛给它套上牵引绳,只在经过岁岁身边时,停了一下,低头轻轻舔了舔她包着纱布的手。
岁岁哭得更凶了。
我别过脸,不敢再看。
门关上的那一刻,楼道里传来阿麦爪子摩擦地砖的声音,很轻,很慢。
像它还在回头。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都不对劲。
最先不对劲的是岁岁。
她伤口好了,疤也慢慢淡了,可整个人安静了很多。
以前放学回家会边脱鞋边说今天***发生了什么,现在却常常坐在沙发上发呆。
有一次我给她洗澡,看见她拿着小黄鸭出神。
我问她怎么了。
她低头说:“妈妈,阿麦现在睡哪儿啊?
它晚上会不会冷?”
我心里一刺,只能说:“有人照顾它。”
“那它会不会以为,是我不要它了?”
我手里的水一下停住。
六岁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后来我偷偷给老葛发过两次消息,问阿麦情况。
第一次,他说已经有人看中了,准备接走。
第二次,他只回了句:“放心,活得好着呢。”
真正让我开始怀疑的,是半年后一次收拾屋子。
那天我在打扫书房,翻出一个旧监控硬盘。
我们家客厅以前装过一个摄像头,是岁岁两三岁时我怕她乱翻东西,周远装来图安心的。
后来嫌占网速,就断了,但硬盘一直没扔。
我指尖摩挲着冰凉坚硬的黑色外壳,鬼使神差生出一丝碰碰运气的念头,随手将它揣进包里,拿去楼下修电脑的小店。
老板对着电脑鼓捣半天,线材插拔的声响沉闷单调,我坐在一旁局促不安,指尖反复**,说不清在期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