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养了五年的金毛卖掉那天,我女儿哭到发抖,抱着它的脖子一遍遍喊“阿麦别走”。
我咬着牙掰开她的手,告诉自己,狗再亲,也是狗。
它曾毫无征兆地咬伤我六岁的女儿,那道牙印至今刻在我心口,我绝不能拿孩子的安危去赌第二次。
我逼着自己压下所有心软,硬生生斩断这份羁绊。
可时隔一年,我在街边偶然重逢阿麦。
可它下意识的一个举动,瞬间冻住我的四肢百骸。
我僵在原地,浑身发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后颈,连呼吸都带着彻骨的钝痛。
阿麦是我二十八岁那年养的。
那时我刚生下女儿岁岁,整个人像被拧干了的抹布。
婆婆嫌我带孩子带得娇气,丈夫周远忙着跑业务,常常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
夜里孩子哭,白天家务压着,我一度觉得自己像被困在一个没有窗的屋子里。
阿麦就是那时候来的。
那天我推着婴儿车去小区门口拿快递,刚下过雨,垃圾站旁边有只脏兮兮的小金毛,毛都打结了,瘦得肋骨清晰,眼睛却亮得出奇。
它一路跟着我的婴儿车,走几步就抬头看我一眼。
我赶它,它也不走。
保安说,估计是谁家不要了,已经在附近晃了两天。
我那时脑子一热,把它抱回了家。
周远一开始不同意,说家里已经够乱了,再养条狗,纯属找事。
可阿麦出奇地省心。
它不乱叫,不拆家,教两次就会定点上厕所。
岁岁躺在婴儿床里哭,它会趴在床边一动不动地守着。
岁岁会爬以后,最喜欢扯它耳朵,抓它尾巴,**口水往它背上扑,它也只是回头看她一眼,再默默趴低一点,让她压得更稳。
后来连周远都说,这狗成精了。
岁岁两岁会说整句后,第一个能叫清楚的名字,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是“阿麦”。
她上***前,每天晚上都要抱着阿麦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毛里蹭一会儿才肯睡。
我也习惯了它在家里的存在。
我做饭,它卧在厨房门口。
我拖地,它慢吞吞给我让路。
我和周远吵架,岁岁躲在屋里哭,它会跑到我腿边坐着,用脑袋顶一顶我的手。
那天是周六,周远难得没出门,婆婆也来家里吃饭。
岁岁六岁,刚学会跳绳,满屋子跑得像一阵风。
阿麦跟在她后面,尾巴摇得像扇子。
中午我在厨房炖排骨,婆婆坐在客厅择菜,周远在阳台接电话。
我记得很清楚,岁岁那天头上别了个粉色兔子**,是她最喜欢的那个。
她一边吃葡萄一边蹲在茶几边拼积木,阿麦就卧在沙发旁边,懒洋洋晒太阳。
一切都很平常。
直到我听见岁岁一声尖叫。
那种声音,不像撒娇,也不像摔疼了,更像被什么东西突然吓坏了,尖得我后背一炸。
我扔下锅铲冲出去,就看见阿麦正死死咬着岁岁的右手腕,把她往后拖。
岁岁哭得脸都白了,另一只手拼命去推它。
婆婆也吓傻了,菜篮子掉了一地,嘴里只会喊:“打它!
快打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