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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深直到晚上才发现,我没有回家。
离开后,我才联系律师,把准备多日的离婚申请正式递交。
他先给我发消息,命令我停止这场闹剧。
半小时后,又打来电话,语气从不耐烦变成恼怒。
但依旧没人接。
他去厨房找水,发现冰箱门上贴满了复诊时间、胃药剂量和小屿的接送安排。
他以前嫌我把家里弄得像工作室的行程板,此刻却连明天该给孩子带什么都不知道。
助理打来电话问晚餐订哪家,他烦躁地说随便。
挂断后才看见手机里还有我上个月发来的消息:
医生说我的手恢复得不错,你有空能不能陪我去复查?
下面是他当时的回复:拍摄中,之后再说。
那个“之后”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天。
“你说我的脸毁了你的作品。那我把自己还给自己,也把你还给你的镜头。”
他撕了信,认定我是在逼他妥协。
直到他看见客厅墙上空出一块白色印痕,才想起那里原本挂着我们的结婚照。
照片被我带走了,不是因为舍不得,而是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合影。
相框背面还夹着一张小屿出生时的脚印卡。
顾言深站在空墙前很久,最后给我发消息:把结婚照留下。那是顾家的东西。
消息没有送达。
他又打开衣柜,发现我连婚戒盒都留在了抽屉里。
戒指不值钱,是他刚入行时用第一个项目的酬劳买的。
我曾经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却连带走的必要都没有。
第二天,摄影奖组委会发来版权核验通知。
顾言深提交的原片与登记信息不符,所有参赛作品暂停评审。
他这才想起,原始底片一直由我保管。
他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终于从律师那里得知我已正式提出离婚和版权诉讼,不再接受私下协商。
与此同时,宋知遥的品牌试镜出了问题。
她习惯了顾言深替她挑光、修图、安排角度,却在现场无法完成独立拍摄。
品牌方取消合作,转而联系了我曾经的老师。
顾言深第一次没有立刻替她安排后续,只问:“原片的署名,你知道是她的吗?”
宋知遥反问他,难道不是他默许她用那张照片参展的吗。
顾言深一时答不上来。
他想起自己曾对宋知遥说过,只要她站在镜头前,就能替他呈现最理想的画面。
也想起秦书宁曾经说,照片不该只剩下漂亮。
他一直以为那是她不甘心被替代,如今才发现,她说的是作品,也是她自己。
而我,已经带着相机住进了老师的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