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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凌晨,我去书房倒水,听见宋知遥问:
“你答应过展览结束就公开我是你的缪斯,可你和她的关系还没处理干净。”
顾言深说:“我没答应娶你。”
“可你答应过会给我想要的一切,也不会让她再出现在镜头里。”
宋知遥又说:“那就把旧底片删掉。我不想每次站在那张婚纱照前,都像个冒牌货。”
“够了。”顾言深的声音冷下来,“但那确实是她带给我的灵感。”
宋知遥开始哭泣,于是片刻后,我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顾言深说:“等发布会结束,我会把旧底片统一处理。署名、展览和合作,我都会给你。”
我端着水杯站在门外,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不是不知道我在意什么。
他只是觉得,我的在意不值得他改变决定。
天亮后,我收拾证件、衣物和相机。
手腕握久了仍会疼,但我已经复健半年。
老师的展览十点开幕,我答应自己,无论顾言深来不来,我都要站到那面墙前。
我把版权材料、单人照和钥匙放在餐桌上,信写了又撕。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顾言深进门看见行李箱,先是不悦,随后笑了:
“闹够了?今天我还有发布会,没时间哄你。”
“我没有闹。”我声音很轻,“顾言深,今天是我复健后第一次独立参展的日子。”
“你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他下颌绷紧,手机却突然响了。
宋知遥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言深哥,媒体都到了,你人呢?”
顾言深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拿起了外套。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毁掉知遥的机会。她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模特,我得对她负责。”
“那你对我呢?”
他终于不耐烦了:“书宁,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在你们之间做选择?”
我点点头。
原来到了最后,我还是连一个被选择的资格都没有。
“好。你不用选了。”
他以为我会哭,会像从前那样追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却拉起行李箱走向门口。
他跟了两步,语气变成警告:“你今天敢走,就别再回来。”
我停下来。
其实我还在等他叫住我。
只要他肯放下手机,只要他说一句我也重要,我或许还会动摇。
可他还是走了。
直播间里,主持人问他,谁是这组作品真正的灵感缪斯。
顾言深清清楚楚地说:“宋知遥是我目前最重要、也是唯一的缪斯。”
那句话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钉死了我最后一点侥幸。
老师发来消息:展厅准备好了,你还来吗?
我擦掉眼泪,回复:马上到。
紧接着,律师确认版权异议函已送达组委会。
原作者署名存在争议,压轴作品将在现场暂停展示,顾言深必须提交原始拍摄记录。
我关掉手机,拉着行李箱走出大楼。
我曾以为,离开爱了六年的人,要等到不爱他的那一天。
后来才明白,只要他一次次让你相信自己不值得被选择,离开的那一刻就迟早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