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慌得厉害。
“沈知微,你好像搞错了,我不是要你做什么,我是不需要了。”
我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缓缓合上。
周叙野的摊子被砸那件事,我一直没有去查。
不是不在乎,而是我觉得没有意义。
沈知微认定是我做的,那就由她认定。
等她清醒了,自然会明白。
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周叙野会自己找上门来。
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见周叙野站在花坛旁边,年轻清瘦,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色却绷得紧,眼里没有半点怯意,只有压不住的火。
他看见我,直接走过来,挡在我面前。
“陆凛川。”
我停下脚步,打量着他。
“有事?”
“你别装了。”
周叙野盯着我,字字带刺:
“沈知微人都留在新国了,天天守着你,早上送早餐,下雨送伞,半夜跟在你后头,你凭什么还端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往前逼了半步:
“她待在我身边,心里还想着你。你凭什么?”
我笑了一下。
“你来找我,是怕她心里装着我,还是怕她心里没你?”
周叙野脸色一变:
“你少得意。她给我做过饭,她护过我,她当着你的面说你是同事。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她法律上还没离干净的**。”
我看着他:
“你呢?你算她可怜过的一个摊子。”
他拳头攥紧,上前一步。
我没退。
“周叙野,摊子被砸的事,你知道不是我做的,你当时不说,不就是想让她心疼你?你享受她替你出头,享受她为了你回去跟我翻脸,现在她回头找我,你受不了了。”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我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
“你要真觉得她爱你,你就该去问她为什么天天守在我楼下,而不是来问我凭什么。”
他呼吸急起来,胸口起伏着:“你别太狂。她早晚会回头。”
“她回不回头,我都不接盘。”
我看着他:
“你要,你就看好她。别让她再来脏我的路。”
周叙野盯着我,眼神从怒到慌,再到狠。
最后他冷笑了一声:
“你不过是嘴硬。”
“那你试试。”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沈知微给我打了二十多通电话。
我的手机一直震动,震到电量告急。
最后我关掉了电源,把它扔在床头。
第二天早晨打开手机,涌进来一连串短信,都是同一个号码。
内容从“接电话”到“求你”最后变成了“我在你楼下”。
我没有理她,洗漱完出门上班。
下楼的时候,沈知微果然在门口站着。
她的样子比昨天更糟糕,眼下乌青浓重,眼底布满血丝。
“陆凛川,周叙野什么都跟我说了。”
我停下脚步。
“摊子的事,是我冤枉了你。”
我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周叙野知道这件事,但他没有说,他故意让我误会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全都知道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知微,你查不查,跟我都没有关系了,你当初选择相信他,在电话里那样说我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骇人。
“我没有选择他!我当时……我当时说的是气话,我在说气话!”
“气话也是话。”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张脸熟悉又陌生。
“你说我寡淡无趣,沈知微,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你现在告诉我你在说气话,我问你,你在周叙野面前说我什么,我是不是也该理解为气话?”
她愣住,嘴唇张了张,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你当然不会当着我的面说了,可你半夜去他那里,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听不懂吗?”
沈知微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什么都没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