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认为的吗？觉得我学历低、年纪大，守不住这炉火了？”
副厂长低头摆弄手机，车间主任端着茶杯假装喝水，几个管理人员眼神躲闪，谁都不敢跟我对视。
明明他们都知道。
这炉火候，是我一个人一点点试出来的。
也知道，孙涛的上位，本来就不光彩。
可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替我说一句公道话。
最后，我把目光落在了副厂长刘志强身上。
对视上我的目光，他站起了身。
我心头一暖，心想我和他一个车间里共事了十五年的情分做不得假，总还有人愿意为我说句公道话。
可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彻底凉了。
“建国，孙总说得没错。”
“你一个初中生，确实跟不上厂子转型的步子。”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做人，最怕认不清自己。”
“当然，这二十多年，你是给厂里做出了贡献。可你要搞清楚，不是你成就了厂子，而是厂子成就了你。”
“这炉火候，人家客户看的是厂里有炉子、有设备、有好钢，不是你周建国一个人的手艺。没有孙总这些年的底子，就凭你一个初中生，能捣鼓出这火候？”
他叹了口气，像真的在替我着想。
“趁现在体面地把字签了，去仓库看货，孙总愿意再补你五万块。就当提前退休，回家享享清福，多好啊！”
我怔怔地看着刘志强，一时间，竟有些认不出眼前这个人。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的交情。
十五年前，刘志强从别的厂调过来，跟我搭班子。
那会儿这里还是个几十人的小作坊，账上没钱，机器停了半年。
是我俩一个管车间、一个抓生产，把一条条产线重新开了起来。
厂子发不出来工资那几个月，我两谁也没提离开，一起拆东墙补西墙。
孙德海当众把报表摔在他脸上的那回，是我站出来替他扛了下来。
他儿子考初中，差几万块学费，是我把攒着要给老伴看病的钱，先垫给了他。
我在炉边中暑被送进医院那次，也是他一路把我背出去的。
我们是十五年过命的交情。
可以说，没有我周建国，就没有今天的厂子。
而现在，他却站在孙德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