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个理由。”
孙德海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
“理由刚才不是说了?厂里要转型升级,引进高学历、年轻化人才。”
“周建国,你今年五十二了,就一个初中学历,管理理念落后,专业知识也不系统,不适合我们厂现在的发展标准了!”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心里的火噌地冒了起来。
两年前,厂子里接了一批高端轴承的大订单,客户是主机厂,验收标准卡得极死,硬度差一两格、韧度不达标,整批直接退货。
而轴承死不死,全看热处理这道关,这套火候,一直被国外把持着,我们自己做一炉废一炉。
我本已经打了退休报告,准备回老家陪老伴复查身体。
是孙德海亲自提着两瓶酒求到我家里。
“建国,这炉火候要是攻不下来,厂子就完了,几百号工人全得喝西北风!”
“你是厂里的定海神针,这热处理,离了你不成啊!”
“只要你把工艺啃下来,生产主管的位置永远是你的,年底再给你一笔技术分红!”
我心软,答应了。
为了攻这道火候,我几乎住在了炉子边上。
三伏天,五十多度的车间里,我一站就是一整天,眼睛盯着炉膛里的火色,耳朵听着钢件翻动的声。
少五度、缺三十秒,一块料就废了。
我一块料一块料地试,手上被炉渣烫出一层又一层疤。
为了卡准最后那道回火温度,我整整七天七夜没合眼,记录本记满了三本。
最严重的一次,我中暑加犯胃病,当场栽倒在炉边,被抬进医院。
医生让我住院,可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偷偷溜回车间,把没做完的那组数据记完。
现在,工艺刚稳定量产,还没捂热乎,孙德海就迫不及待卸磨杀驴了。
而且,还要把我的位置,让给孙涛。
他的亲侄子。
一个进厂不到两个月,连淬火炉都不敢靠近,还是我手把手教他认金相图谱,把迟到早退、调错炉温当家常便饭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却靠着血缘关系,抢走了我拼了二十二年才坐稳的位置。
实在太可笑了。
我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你们,也是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