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陆远舟把毛巾挂回去，没有回头。
“没有。”
“真没有？”
“周毅，你什么时候变得跟沈清晏一样了？”
周毅愣了一下。
“沈医生也问你这个了？”
“嗯。”
“那我更不放心了，沈医生那个人的直觉比CT准。”
陆远舟穿好白大褂，把口袋里的签字笔检查了一下，转身往外走。
“别操心我了，今天的班你几点？”
“跟你同班，到下午六点。”
“走吧，**要迟到了。”
早上**会上，王建国的眼睛在陆远舟脸上多停了两秒。
没说什么，但散会后把他叫住了。
“昨晚的脾切除，刘副主任给我发了术中记录，提到你发现了胰尾损伤。”
“是，约两毫米的裂口，术中缝合处理了。”
“他说你叫停关腹的判断让他印象深刻。”
“运气好，正好看到渗液颜色不对。”
“你跟我说运气我当没听见。”王建国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下周二下午有一次创伤病例复盘会，急诊和普外联合的。你来，把昨晚这个车祸脾破裂的病例从接诊到术中完整复盘一遍。”
“我？”
“你接诊的，你发现的，你术中做的一助。谁来？”
“王主任，复盘会一般是主治以上参加的吧？”
“我让你去你就去，身份的事我来解决。准备好资料，CT影像调出来，术中关键决策点理清楚。不要给我丢人。”
“明白。”
陆远舟出了办公室，走到护士站旁边把今天的工作安排看了一遍。
方芷若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排班表。
“听见了？”
“听见什么？”
“王主任让你去复盘会的事。我刚才在外面听到的。”
“芷若姐，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门口听？”
“门没关严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方芷若把排班表钉在白板上，“给你提个醒，复盘会赵明轩也会在。”
“他为什么在？”
“他是昨晚最先接诊的值班医生，按流程他也得到场说明处理经过。你觉得他会高高兴兴地坐在那，听你讲他漏掉的诊断？”
陆远舟没有回答。
方芷若回头瞟了他一眼。
“你那个说明做得漂亮点，数据全了谁都驳不倒你。但你别当面**脸打太狠，赵明轩这个人，面子比命重要。”
“我不是去**脸的，我是去复盘的。”
“好，但你控制不了别人觉得你在打脸。”
方芷若走了，护士站后面的电脑弹了一条内部消息。
发件人是赵明轩，收件人是王建国，抄送了急诊科全体住院医。
内容只有一行。
关于下周二创伤病例复盘会的参与人员名单确认申请。
陆远舟把那行字看了两遍。
申请，不是通知。
赵明轩在争参会的主动权。
手机震了一下，沈清晏的消息。
沈清晏：引流液淀粉酶第一次结果，六百二十，偏高。暂不做特殊处理，继续监测。你的判断基本确认了。
陆远舟回了一句。
陆远舟：如果术中没发现那个裂口，淀粉酶会高到多少？
沈清晏：不确定，但持续胰液渗漏加上脾床创面，继发感染的概率不低。你在术中替患者绕开了一个术后的坑。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坐在护士站后面，翻开了笔记本。
在训练计划的旁边又加了一行。
复盘会资料准备：接诊查体流程，CT影像关键截面，术中决策节点，术后引流数据。
笔尖往下划了一行，写了三个字又划掉了。
划掉的是：沈清晏。
划完之后他盯着那个墨团看了两秒。
不是在想她。
是在想她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