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每次闭眼待一阵子之后，判断都会变得更准。
系统的存在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但使用系统的痕迹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
周毅从处置区出来，手里拿着一包纱布。
“远舟，赵明轩刚在走廊打了个电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到两个字。”
“哪两个？”
“复盘。他好像在跟谁商量怎么在复盘会上应对。”
陆远舟把笔记本合上，塞进口袋。
“随他准备，我准备我的。”
“你不担心他搞什么幺蛾子？”
“复盘会是技术讨论，不是辩论赛。数据和影像摆在那，搞不了幺蛾子。”
周毅嘴巴咧了一下，像是想说又不太确定该不该说。
“远舟，你真觉得赵明轩在复盘会上会老老实实坐着听你讲？”
“远舟，你真觉得赵明轩在复盘会上会老老实实坐着听你讲？”
陆远舟没回答周毅这个问题。
六天后，下周二，下午两点。
急诊科示教室的椅子多加了两排，普外的刘副主任带了一个住院总过来，王建国坐在第一排正中间，方芷若在角落做记录。
赵明轩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打印好的病历复印件，纸页的边角折得整整齐齐。
陆远舟站在投影屏幕前面，手里拿着翻页器。
投影上第一页是患者的基本信息和院前急救记录。
“开始吧。”王建国说。
“患者男性，三十四岁，车祸正面碰撞伤，安全带约束状态下方向盘撞击胸腹部。院前血压一百一十比七十五，心率九十八，神志清醒，自诉胸痛。”
陆远舟翻到下一页，上面是入院后的生命体征记录。
“入院后赵明轩医生首先接诊，查体发现左侧第七第八肋压痛，拟诊肋骨骨折，开出影像学检查。”
赵明轩的手指在病历复印件上点了一下，没有抬头。
“接诊五分钟后我参与评估，发现患者右手腕脉搏搏动偏弱，前臂皮肤温度偏凉。在此基础上进行腹部触诊，发现左上腹压痛。”
“五分钟内连续测了两次血压，收缩压从一百一十降到一百零五，再到九十八。下降幅度与时间的比值不符合单纯疼痛应激的波动模式，更接近持续失血的血流动力学变化。”
他翻到CT截面的影像。
脾脏的裂隙清清楚楚，脾周积液的白色弧形在腹腔里铺开了一片。
“基于上述体征变化，我判断存在腹腔实质脏器损伤的可能，启动了创伤绿色通道。CT证实脾破裂**，脾周积液大于五百毫升。患者随后被紧急送入手术室行脾切除术。”
刘副主任在座位上点了一下头，没有发言。
陆远舟翻到术中记录那一页。
“术中出血量约一千二百毫升，脾蒂分离结扎顺利。关腹前检查脾床残面时，我注意到胰尾与脾门交界区域存在颜色偏淡的渗出液，怀疑混合胰液成分，遂建议主刀检查胰尾。”
“确认胰尾有约两毫米挫裂口，予以缝合并加放引流。术后引流液淀粉酶第一次检测六百二十，证实存在胰尾损伤。”
他关掉投影，把翻页器放在桌上。
“以上是这个病例从接诊到术后的完整经过。”
示教室安静了几秒。
王建国的目光扫了一圈。
“有问题的可以提。”
赵明轩的手从病历复印件上挪开了，身体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我有一个问题。”
“说。”
赵明轩站起来，手里拿着那份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