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答应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整天泡在书房里。
每天早晨吃完爸妈做的早点,也会偶尔去沈砚的工坊。
沈砚的耐心极好。
因为我受伤的胳膊,每一次我下刀偏斜的时候。
他总能伸手稳稳托住我的手腕。
紫草膏很有用,我手臂上的伤口结了痂,慢慢脱落。
我的设计也终于完成。
一套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作品,不用迎合快餐市场。
这天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周屿从车上跌跌撞撞的冲了下来。
大门没关,他冲进院子,看到坐在树下画图的我,脚步猛的顿住。
“萱萱。”
我放下手里的铅笔,没有起身。
周屿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抓我的肩膀。
我往后靠了靠,避开了他的手:
“有事吗?”
周屿的手僵在半空,眼眶一下子红了。
“萱萱,你真在这里......我找了你半个月,我快疯了!”
“跟我回家好不好?车子就在外面,我们现在就回去。”
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周屿,那不是我的家。”
“那是我们的家!”
周屿拔高了声音:
“我们谈了三年,马上就要结婚了,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我摇了摇头:
“结婚的人是你和林希希。”
周屿用力抹了一把脸,显得极度崩溃:
“我都说了那是意外!我根本不爱她,我爱的只有你!”
“我已经将她赶出去了,离婚协议书我也签字了,等冷静期结束我就去民政局换证!”
“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戒指我从她脖子上扯下来了,我给你带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颤抖着打开。
里面躺着那对戒指。
周屿把盒子递到我面前,语气近乎哀求:
“你看,我把她的名字磨掉了。”
“我们可以重新刻**的名字,萱萱,求你别折磨我了。”
我看着那枚被磨得面目全非的戒指。
心里竟然十分平静。
“周屿,被弄脏的东西,洗干净了我也不会再要。”
“更何况,你磨掉的只是名字。”
“磨不掉你在酒吧当众和她领证,磨不掉你任由她把虫子倒在我身上,也磨不掉你在外婆去世那天转身离开。”
周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
“外婆的事......希希那时候刚回国,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她吞了***我才过去的!”
院门这时被推开。
我爸端着一簸箕刚晒干的红枣走了出来。
看到周屿,我爸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把簸箕放在石桌上,甚至客气的给周屿倒了一杯温水:
“小屿来了。”
周屿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在我爸面前跪了下来:
“叔叔,我真的是一时糊涂,我和林希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就是一场闹剧。”
“您帮我劝劝萱萱,我不能没有她,我们三年的感情,不能就这么断了。”
我爸没有扶他,只是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
“小屿,起来吧,地上凉。”
周屿不起,眼泪不断的往下掉。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围裙,神情同样很淡:
“小屿,以前你每次来家里,叔叔阿姨都给你张罗一桌子菜。”
“我们以为,把女儿托付给一个掏心掏肺对她好的人,我们做父母的就能安心了。”
“那天半夜萱萱打电话回来,一句话没说就哭了。”
“我和她爸守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们就想明白了。”
我妈走到我身边,轻轻揽住我的肩膀。
“我们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姑娘,送到别人家里,不是为了受轻慢的。”
“你口中的闹剧,是把萱萱的尊严踩在地上给人当笑话看。”
“这杯水你喝了,就回吧。”
“从此以后,你和我们家萱萱再也没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