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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恶语,也没有一声指责。

可正是这种客气疏离,让周屿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沈砚这时从隔壁院子走过来。

他甚至没看跪在地上的周屿一眼。

只是自然的走到石桌旁,把一小盒新调的药膏放在我手边。

“今天该换药了。”

“这个能祛疤,到时候你的胳膊就会一点痕迹都看不见。”

周屿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沈砚:

“你是谁?为什么在萱萱家里?”

沈砚低头看了看他:

“我是萱萱的邻居,也是她现在的合伙人。”

“周先生,你挡着阳光了,程叔还要晒枣。”

周屿咬着牙爬起来,伸手就要去抓石桌上的设计图纸:

“程萱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她的所有图纸都属于我们公司,你凭什么和她合作?”

沈砚嘲讽的笑了:

“程萱有原创证书,上面写的是她个人独立创作。”

“周先生大概太忙,忘了看当初签署的投资协议附件。”

周屿的脸色变了。

赶紧低头翻找手机,手指不停的颤抖。

这时公司法务的电话打了过来,满是焦急:

“周总,不好了,各大文创渠道把我们的产品全部下架了!”

“对方发来了侵权告知函,程萱小姐把所有作品的商用授权全部撤回了!”

“还有林希希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集团老总,就是个失信被执行人,刚才**的催收函都寄到公司前台了!”

周屿晃了晃身子,眼里满是绝望。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跌跌撞撞的走出了院门。

两天后,陶桃给我发来了一段视频。

是周母在周屿公司大闹的动静。

周母嚎啕大哭骂林希希是个骗子。

林希希也不是省油的灯,当场掀翻了前台的鱼缸,尖叫着要把周屿送上法庭。

“三十万的翡翠手镯是你们自愿给的!”

“结婚证是民政局系统合法认证的!”

“想离婚?拿两百万出来买断我的青春损失费,不然我就耗死你们全家!”

曾经那些在朋友圈里为林希希点赞起哄的哥们,一夜之间全跑了。

我关掉视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沈砚敲了敲工作室的门,端着两杯刚煮好的茶:

“非遗大赛的初审过了,下周去省城参加终评现场展示。”

我接过茶杯。

沈砚在对面坐下,从布包里取出一块银锁。

那是我们这半个月熬夜赶出来的作品。

以传统的长命锁为底。

上面雕刻着百鸟朝凤,每一道纹路都是手工做出来的。

没有快消文创的浮躁,沉静内敛。

沈砚看着我,神色认真:

“下周去省城,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国风。”

我看着那枚银锁,轻轻点了点头。

一周后的设计大赛现场。

展台前围满了各地的艺术品收藏家和设计师。

我们的银锁被摆在中央展柜里。

评审阶段,主评委在我们的展台前站了足足十分钟。

老人家戴着老花镜,用放大镜仔细端详着:

“现在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磨这种纯手工技艺的,不多了。”

随后他抬起头,赞许的看着我。

“小姑娘看着就有一股韧劲,没有浮躁气,好东西。”

最终结果公布。

我们的作品毫无悬念的拿下了金奖。

颁奖典礼结束后,不少文创机构递来了合作意向书。

我和沈砚走出展厅大门的时候。

天空已经下起了雨。

周屿没有打伞,就那么盯着我和沈砚。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走上台阶。

却在距离我两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不敢靠近,眼眶通红:

“萱萱,恭喜你。”

我客气的点了点头:

“谢谢。”

周屿声音发抖:

“公司申请破产清算了。”

“林希希把我名下能卷走的钱全卷跑了。”

“我爸气得住院,我妈天天在家里哭。”

“萱萱,我什么都没了。”

他抬起头,满眼企求的看着我。

“我今天来,不是求你回到我身边。”

“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三年了,你对我真的一点留恋都没有了吗?”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

曾经我也以为,他是我的全世界。

是我愿意背井离乡去奔赴的未来。

可现在,他什么也不是了。

“周屿,不要再来找我了。”

“现在的你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麻烦。”

周屿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沈砚撑开手里的伞,遮在了我的头顶:

“走吧,回家。”

我点点头。

走**阶的时候,身边的周屿颓然跪倒在台阶上。

他捂着脸,绝望的痛哭。

我和沈砚没有再回头看他。

一周后,我和沈砚的工作室正式**成立。

牌匾是我爸亲手刻的。

鞭炮放了半条巷子。

订单甚至已经排到了半年之后。

爸妈在小院里支起了一口大铁锅,炖上了**鸡汤。

香味飘了满院子。

我妈一边添柴一边念叨:

“小沈这孩子,这阵子跟着你熬夜都瘦了,多给他盛两碗。”

沈砚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红布包。

他没坐,站在石桌边,有点不自在。

我爸看了他一眼,放下手里的锅铲:

“小沈,有话就说。”

沈砚把红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枚银锁。

和拿下金奖的那枚不一样,背面甚至多刻了两个字。

萱,砚。

“程叔,程姨。”

“这枚锁,我从三年前就开始刻了。”

“我想,我想。”

想了半天,沈砚的脸越来越红。

也没说出想什么。

我妈先笑出了声。

我爸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两个人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伙子,有话慢慢说,我和你阿姨出去等你们。”

院门被关上。

沈砚没往前走。

他把银锁轻轻放在我手边,手就收了回去: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这些。”

“得知你要结婚那天,我就把它锁进抽屉了,没打算再拿出来。”

“今天拿出来,不是要你答应什么。”

“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这世上对你好的人,都得先从你身上讨点什么。”

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伸手碰了碰那枚锁。

做工精致,一看就是被精心对待的。

我转身看向沈砚:

“沈砚。”

沈砚呆愣楞的看向我。

我接着说道:

“我答应你。”

沈砚整个人都傻了:

“答,答应我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却怼了怼他:

“什么都答应你!”

沈砚整个人不知所措,一把将我拉进了怀里。

我却笑了出来。

原来对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是我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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