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成婚第三日,萧执陪我回舒家旧宅。
我爹娘早已不在,屋里只有守宅的老仆。
我原以为,他不过陪我坐一坐。
谁知他带了香烛,进门先向我爹**牌位行礼。
知棠跪在旁边,学着他的样子磕头。
起身时,她悄悄问:
“外祖母知道娘有家了,会高兴吗?”
萧执替她拍去手心的灰。
“自然。”
“我也会告诉她,知棠读书很好往后还会更好。”
女儿抿着嘴笑了。
回府后,太傅送来第一份课业。
知棠一见封面上的姓名,便将册子抱到我面前。
“娘,是舒知棠。”
她反复摸着那三个字。
仿佛怕一眨眼,又有人拿笔涂掉。
萧执站在廊下,等她进书房,才将一只**递给我。
里面是我的庚帖。
还有几张泛黄的嫁妆单。
“从侯府取回来的。”
我抬头看他。
“他们肯给?”
“你自己的东西,何须他们肯。”
他顿了顿。
“另有几笔田产,被记在了侯府名下。”
“我让人先核账,等你看过再交官府。”
我翻着那些单子,指尖有些发抖。
出嫁那年,谢临渊说侯府正逢难处。
我卖了一间铺子,将银子交给他周转。
后来知棠生病,我想拿回一点请医。
他却说账目繁杂再等等。
这一等,铺子早已换了主人。
我将**合上。
“查吧。”
午后,门房送来一张帖子。
谢临渊求见。
萧执将帖子放到我手边。
“见不见,由你决定。”
我想了想。
“有些话,确实该说清楚。”
谢临渊被领进花厅时,先看见窗边的一小盆海棠。
知棠正在给花浇水。
她抬头,脸上的笑瞬间收了。
男人脚步一顿。
“棠儿。”
女儿放下水壶,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谢侯。”
谢临渊脸色白了几分。
他从怀里取出一册书。
“爹给你买了新的。”
“上回那些课业,我也让先生重新誊了……”
知棠没有接。
“我有书了。”
他看向我,像等我替他说句话。
我只让侍女带孩子回书房。
花厅里安静下来。
谢临渊将书放到桌上,低声道:
“祠堂那日的话,你听见了?”
“听见了。”
“舒月,我当时……”
我将一张纸推过去。
上面列着嫁妆、田产,还有这七年我替侯府垫过的银钱。
他看了一眼,泛红的眼底闪过受伤。
“我们之间,非要算这些吗?”
“从前不算,是因为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我望着他。
“但侯爷如今与我再无瓜葛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
良久,才哑声道:
“我从未想过不要你们。”
“那你想过,让我们如何过这一辈子吗?”
我勾唇,露出讥讽的笑。
“住在庄子里,等你有空来一趟。”
“女儿被人**,徒劳地拿着你的名字出去证明。”
“等她长大嫁人时,再被人指着鼻子问,她究竟算侯府的什么人是吗?”
谢临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我将那张纸又推近了一些。
“这些钱财,请侯爷核清。”
“至于我们母女,不劳照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