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谢临渊回府时,柳明珠正在挑料子。
绸缎铺送来十几匹新贡的锦。
她指着一匹海棠红,轻笑道:
“这个给昭儿做春衣。”
听见脚步声,她立刻迎上来。
“姐姐可接回来了?”
谢临渊没有说话。
手里的兔灯已被攥得变形。
柳明珠察觉到他的异样,立刻安抚道。
“姐姐还是不肯回来吗?。”
“她也真是,一把年纪了还带着孩子使性子……”
“她嫁人了。”
柳明珠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
“她嫁入摄政王府中了。”
谢临渊坐下,将兔灯放到桌上。
说出这三个字时。
他自己也像没听明白。
柳明珠怔了片刻,忽然红了眼。
“都是我不好。”
“姐姐定是怪我和昭儿占了她的位置,才赌气做出这样的事。”
“临渊,你去把她们接回来吧。我带昭儿走,只求姐姐别拿终身大事置气。”
从前她一哭,谢临渊便心软。
今**却忽然问:
“她怎么知道,我娶过你的?”
柳明珠的眼泪停了一瞬。
谢临渊盯着她。
“祠堂那日,你让人清过场。舒月为什么会去后廊?”
“我……我哪里知道?”
“去叫那日的引路婆子!”
管事领命出去。
不过片刻,那婆子便跪在堂下,抖得说不成句。
起先还说不知,直到谢临渊命人拿她的**契,她才哭着磕头。
“是夫人让奴婢引舒姑娘过去的。”
“说只消让她听见几句,她便知道轻重,往后不敢再争……”
屋里静得连**的声音都听得见。
谢临渊慢慢看向柳明珠,眸子浓得要滴出水。
“你是故意让她听见?”
柳明珠扑过去抱他的腿。
“我只是不想再瞒着了!”
“我才是明媒正娶的侯夫人,难道我要一辈子听她女儿叫我外人吗?”
谢临渊没动。
他想起那日回别院。
舒月正在摘镯子。
手背磨得通红,却一句疼也没说。
原来从那时起,她就已经知道了。
知道他口中的三年又三年,全是拖延。
知道他给过的婚书,从未送进官府。
也知道他早已娶妻,有了儿子。
他却还站在她面前,说让她懂事些。
谢临渊猛地起身,朝侍卫道。
“备马。”
柳明珠慌忙拦住他。
“她如今已是王妃,你去了又能如何?”
这句话像一根针,骤然扎进他心里。
男人回头看她,额头青筋暴起。
“所以你才挑今日坦白?”
柳明珠的脸色白了。
他终于看清,她哪里是怕舒月闹。
她是知道,只要母女离开了侯府,便再也威胁不到她。
可她没料到,舒月竟能嫁进王府。
谢临渊一把拂开她。
跨出门槛时,谢昭从乳母身后跑出来。
“爹,你要去找那个野种吗?”
男人猛地停下。
谢昭还在笑。
“娘说她以后不会来抢我的东西了,她本来就不配姓谢!”
下一刻,谢临渊将他推到乳母面前。
力道不重,声音却冷得骇人。
“罚她跪祠堂半月,不得与柳氏相见!”
谢昭被吓哭了。
柳明珠红着眼追出来,质问他何必迁怒孩子。
谢临渊看着满院灯火,忽然想起知棠挨过的那一巴掌。
这次,他咬牙冷声道:
“罚柳氏闭门思过!不准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