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姐姐，你如今这处境，跟陷在深井里没什么两样。任你喊破嗓子，这府里也没人会应你一声。沈家再疼你，难道还能闯进将军府来瞧你？”
她站起来，扶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姐姐是个聪明人，妾身就不多劝了。将军特意吩咐了，姐姐身子弱，得好好调理。从明儿起，妾身天天来给姐姐送补药。太医开的方子，一碗都不会少。”
我盯着她：“补药？”
“是啊。”她笑吟吟地，“将军说了，姐姐这些日子气色不好，得补。姐姐可别辜负了将军这番心意。”
我低下头，肩膀轻轻抖着，像真的认了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哑着嗓子开口：“柳云娘，你就这么笃定，我会认？”
她笑：“姐姐认不认，日子都得往下过。只是姐姐这正房夫人的位子，如今还坐得稳，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我缓缓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可我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下来：“柳云娘，你絮絮叨叨说了这半天，是在给自己壮胆吧——你怕我死不了。”
柳云**笑，凝在了嘴角。
她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随即又笑得更深了些。
“姐姐说笑了。妾身一个外头来的，有什么好怕的？我今日来，不过是替将军传句话，顺便提前给姐姐道个别。”
她俯下身，几乎贴到我耳边，一字一句。
“姐姐好好歇着。这补药，明儿个起，妾身天天送来。一碗，都不少。”
说完，她直起身，理了理斗篷，扶着腰朝门口走。
走到门边，她又回头，笑吟吟地补了一句：“姐姐可要保重身子。这府里往后的事，还多着呢。”
门关上了。
我坐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可我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我慢慢抬手，擦掉颊边的泪，望着那扇关紧的门，低声说了一句。
“补药……我倒要看看，你送来的，究竟是什么药。”
4
第三天傍晚，霍璟亲自来了。
他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的汤色沉得像墨，还往上冒着白气。
柳云娘跟在他身后，扶着腰，脸上挂着笑。
“夫人。”霍璟把药碗搁在桌上，看着我，“这几**气色不好，我让云娘给你熬了碗补药，趁热喝了。”
我靠在床头，看着那碗药。
补药。
我认得这味道。前几日柳云娘天天来送“补药”，我一次都没喝，全倒进了墙角那盆兰花里。如今那兰花已经蔫了，叶尖发黄，像被什么东西从根上咬烂了。
“将军有心了。”我淡淡说，“可这药，妾身不敢喝。”
霍璟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夫人这是信不过我？”
“信不过。”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将军，你出征三年，别的没学会，往药里加东西的本事，倒是学得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