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离婚证拿到那天，周启跟周叙同车过来，在民政局外等我。
他瘦了不少，袖口沾着一片菜叶，身上那股在寿宴上指点亲戚的劲没了。
“嫂子……”他喊完，自己先改了口，“知禾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停下，没答应。
他拿出一张打印纸：“十二万元的事，我哥现在天天追着我问。你给我写一句，说那钱是你同意给我的，不用他还，行不行？”
“我从来没同意。”
“就一句话，不会影响你什么。”
“会影响事实。”
他把纸往回收了收：“那我不写赠与，写你知情，总可以吧？你反正已经拿到钱了，别再让我们兄弟为这事翻脸。”
我看着他：“钱已经返还，是我和周叙厘清财产。你们兄弟怎么算，跟我无关。谁拿的，谁去谈；谁收货，谁还账。”
“你非要看我店倒了才痛快？”
“你的店怎样，不由我一句话决定。”
他咬了咬牙：“你现在说得轻松。要是当初贷款办下来，老冯的钱早还了，店也不会这样。”
“也可能多欠三十万元。”
周启被堵住，过了几秒又说：“至少你能拉我一把。”
“上一回拉你，是十二万元。再往前，你第一次开店，我替你跑过供货商、改过简历。你记住的却只有我没签的那一次。”
他愣了一下，想说自己从没求过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些事都真实发生过，不必再添一笔新账。我把那扇被他反复敲打的门关严。
周启终于没再递那张纸。
我转身离开时，周叙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不是戒指，是我以前落在家里的一套陶瓷杯。
“你的东西，我给你送过来。”
我接过来检查，杯沿没有磕坏：“谢谢。”
“知禾，我们吃顿饭吧。”
“不用了。”
“妈最近总念叨你。她说那天话说重了。”
“我听见了。”
“小启也知道错了。他刚才是不是来找你？你别理他。”
我抱着杯子，忽然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周叙总会在他们做完决定以后来收拾场面，送一个东西，转达一句软话，再问我能不能算了。
“周叙，你不是今天才知道他们做得不对。”
他沉默。
“你只是今天才发现，我不会替你们收场。”
他伸手想帮我拿杯子，我往后退了一步。
“以后我的东西，快递就行。”
我上了网约车，把陶瓷杯放在身边。车子开出很远，他还站在原地。
这一次，没有人需要追上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