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几个月后,我在菜市场遇见老冯。

他正在给人送一箱番茄,认出我,先把货车后门关好才打招呼。

周启的店已经转让。老冯说,他们重新核了欠款,周启用转让款先还了一部分,剩下的按双方签的还款计划处理。具体怎么凑,是他和周家的事,我没有再问。

“当初要真把你拉进来,事情更乱。”老冯说,“现在谁欠谁,纸上清楚。”

我点头:“清楚了就好。”

他推着车走后,我买了两斤番茄,又挑了我妈爱吃的鲈鱼。

回到家,房产证仍在母亲卧室的带锁抽屉里,钥匙由我自己保管。银行的十二万元到账回单夹在调解材料中,离婚证和协议分开放好。它们都不是摆在桌上的勋章,只是让我知道,下一次有人敲门谈“家里的困难”,我可以先看清自己的名字在哪里。

工作也慢慢顺了。

以前周家临时有事,我常跟同事**。婆婆买药、周启搬货、家里请客,都默认我能请假。这个季度,我完整跟完了部门搬迁项目,领导在例会上点名表扬,问我要不要接手下一年的供应商管理。

我说愿意。

没有突然升职,也没有谁为我让路。只是那些原本被切碎的时间,终于能一块一块用回自己身上。

周末,我陪我妈去医院复查。候诊时,她看着我填表,忽然说:“以前我总怕你离了婚,一个人过不好。”

“现在呢?”

“现在看你每天按时回来吃饭,挺好的。”

她把病历本接过去,装进布袋,又说:“以后谁让你签字,你慢慢看,不用管别人催。”

我笑了:“知道了。”

复查结果没有大问题,按医嘱继续吃药。我们坐公交回家,路过老城区那家酒楼,门口已经换了另一家寿宴的迎宾牌。

我妈顺着我的方向看了一眼:“要不要走别的路?”

“不用。”

酒楼里有人进,有人出,服务员正往里面搬新的花篮。那天留下的难堪已经不会再追上来。

回家后,我把鲈鱼收拾干净,我妈坐在阳台择菜。手机收到银行发来的账户安全提醒,我核对完,将手机扣在桌上。

锅里水开了,她喊我递姜。

我起身去厨房,没再回头看那条通往酒楼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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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