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解安排在街道调解室。
周叙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桌上放着他的***和周启写的借条。我没带那束花的事，他也没再提。
调解员先核对双方诉求，再把共同账户流水摆在中间。转出时间、金额、收款账户都清楚，周叙没有异议。
他说：“钱可以还，但我有个条件。”
我看着他。
“十二万元还回去，你把离婚协议撤了。我们分开住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
“还款是厘清共同财产，不该附条件。”
“我只是想再争取一次。”
“你可以争取你的，我也可以不同意。”
调解员把话接回去：“周先生，先确认财产事实。是否离婚由你们双方决定，不能用一笔本来就该处理的款项作交换。”
周叙靠回椅背，半天没说话。
我把协议翻到财产页：“这笔钱回来后，账户里原本剩下的余额和其他项目，我们按清单处理。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贷款没有发生，也不存在替我弟承担债务的问题。”
“他是我弟。”
“说错了。”
“你到现在还要计较一句称呼？”
“是你到现在还没明白。”
他伸手去拿水杯，喝了半杯，终于把借条收回去。
“十二万，我现在转。”
转账前，我核对了自己的收款账户，没有替他指定任何第三方。他操作完，把手机递给我看。我只看自己银行发来的到账通知。
十二万元，足额到账。
我把回单保存好，在调解记录上写明款项已经返还。周启的借条与我无关，由周叙自行处理，我没有在上面签名。
接下来的条款谈得很快。家电和车辆都有购买记录，能协商的当场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先列明，不拿猜测填数。
签调解记录时，周叙握笔停了很久。
“知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有今天？”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像准备过一样？”
我想到上一世那些没日没夜填不完的窟窿，最后只说：“我只是终于看了合同，也看了我们的账。”
他低下头，签完名字。
我们约好去申请离婚登记，按规定等冷静期届满后再领证。任何一方到时候不愿继续，都可以按程序处理，不提前说空话。
走出调解室，他忽然问：“如果那天我也拦着不让你签，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没有如果。”
“我总觉得还有得谈。”
我打开手机，把十二万元到账回单又看了一遍。上一世我失去的东西太多，这一世至少有一笔账，原路回来了。
“钱已经两清。剩下的，按协议来。”
他站在台阶上，没有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