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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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只用了三日,便传遍京城。
茶楼里的说书人改了词。
书坊门口贴了酸文。
说我出身卑贱,仗着夫权欺负将门贵女。
我都不予理会。
**日,顾明珠去了兰亭诗会。
我听别的夫人跟我说,说她穿了一身素白,眼眶微红,站在水榭边吟了一首《折花怨》。
诗词写得极好。
写一个女子满怀真心,却被高门老妇无端践踏。
在场士子听得群情激愤,当场便有人摔杯,说**府欺人太甚。
顾明珠是垂着眼,意有所指说:
“我也不知自己哪里不好,竟担不起裴夫人一句清白来路。”
当天傍晚,便有十几篇文章传出来。
骂我坏人姻缘,污人名节,逼一个好端端的贵女无路可走。
我儿裴知珩回府时,正撞见下人清扫门口污纸。
他脸色难看。
“母亲,让我去说。”
我摇头。
“你说什么?”
“说你不娶她?那旁人只会说你勾搭她,却不娶她,始乱终弃。”
他攥紧手。
“可他们这样羞辱你。”
“过几日就好,流言自然而然就散了。”
我看着火盆里最后一点灰,
“可笑的是她们以为,众口铄金就能逼我低头。”
“阿珩,记住。”
“水浑了,鱼才会自己浮上来。”
裴知珩沉默半晌,低声道:
“母亲到底为何这样厌恶顾家?”
我并没说明缘由,只淡淡道:
“你信娘,她品行不端,并非是你良配。”
没等儿子开口,外头传来脚步声。
丈夫裴砚辞回来了。
他仍穿着朝服,眉间带着严肃。
“今日御史台有***我治家不严。”
儿子脸色一变。
我问:
“你怪我吗?”
裴砚辞看着我许久,忽然握住我的手。
“当年若不是你在江南渡口救我一命,我早已葬身水匪刀下。”
“含霜,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你要做什么,我都信你,也都支持你。”
“哪怕你要掀了宁王府?”
我看着他。
“若我把宁王府和镇北将军府都拖下水呢?”
他道:
“那就拖。”
“天塌下来,还有我这个**先顶着。”
我鼻尖忽然一酸,刚想开口,就听到
“秦含霜,你可真有本事!”
裴砚辞的长姐,裴玉娘来了。
她一进门就指着我。
“顾小姐那样的门第,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非要把裴家前程折进去才甘心吗?”
我看向她身后两口箱子。
“长姐这话,怕是被有心人引导。”
裴玉娘脸色微变。
“你少血口喷人!”
我抬手。
嬷嬷立刻呈上一张礼单。
“镇北将军府送长姐黄金八百两,城外桑田一百亩,南珠六斛。”
“长姐收得这样痛快,怎么不把钱也抬到我面前来?”
裴玉娘脸涨得通红。
“我是为了裴家!”
裴砚辞拿起礼单,目光沉下。
“来人。”
“把东西原封不动送回顾家。”
“长姐若再替外人逼我妻儿,往后不必登门。”
裴玉娘彻底慌了,骂我蛊惑丈夫,不守妇道。
裴砚辞只冷冷看着她。
“出去。”
她被请走时,眼神怨毒。
我却知道,宁雁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当夜宫中传来消息。
还朱郡主入宫,跪在太后殿前哭了半个时辰。
她求太后,为顾明珠和裴知珩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