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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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还朱郡主没有递帖子就登门拜访。
绛红华盖，金铃马车，随行婢仆排了半条街。
京中百姓都围过来看热闹。
她走进大厅。
她身穿贵妇服饰服饰，发髻上插着一整套赤金点翠头面，腕间一只玉镯。
我目光落在那镯子上，停了片刻。
我**旧画里，老宁王妃腕上就戴着这样一只。
据说那是老宁王妃留下的信物，本该给亲外孙女，如今却套在宁雁手上。
她坐下后，没有同我寒暄太久。
“秦夫人。”
她语气带着傲慢。
“昨日之事，我女儿回府后哭了一夜。”
我姓秦，名含霜。
嫁入裴府后，京中人多称我裴夫人，少有人喊我本姓。
宁雁偏要这么叫，像是在提醒我，我不过是外姓嫁进来的妇人。
我淡声道：
“顾小姐身子娇贵，郡主该请太医。”
她脸上的笑浅了几分。
“明人不说暗话。明珠喜欢裴状元，两家结亲，于裴家只有好处。”
她一抬手。
身后婢女捧上几只**。
匣盖打开，珍珠、金锭、田庄契书摆得满满当当。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只要你点头，这些都归你，日后顾家、宁王府，都会记你这份情。”
我看着那些东西，忽然觉得很可笑。
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靠半枚玉佩，换走了我**人生。
二十年后，她又想拿金银权势，来买我儿子的婚事。
我合上礼单。
“带回去。”
宁雁脸色沉了。
“嫌少？”
“郡主误会了。”
我把礼单推回去，“我裴家不缺这些。”
她盯着我许久，忽然轻嗤一声。
“秦含霜，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了？”
满屋丫鬟低下头。
宁雁靠在椅背上，眼神从我衣裙扫到发髻。
“听说你父亲不过是江南一个穷秀才。若不是嫁了裴砚辞，你今日连进我府门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做了**夫人，就忘了自己从哪儿来的？”
“还敢挑剔我的女儿？”
她越说越冷。
“明珠是我唯一的女儿。她若因你一句话坏了名声，我不会轻饶你。”
“你们家的名誉，甚至你夫君在朝堂上的路。”
“我都有法子让它们变窄。”
我端坐着，慢慢抬眼。
“郡主这些年坐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可曾睡过安稳觉？”
宁雁手指骤然一紧。
腕上的碧玉镯撞到桌沿，发出一声脆响。
她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变成怒意。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淡淡开口：
“听说郡主没认亲之前，是街头卖艺的女子。”
“你说宁王会不会搞错，认错人。”
她身体微微一颤，强装镇定说：
“怎么会，我就是宁王女儿，做过滴血认亲的。”
怕是她早做准备。
我只能假装退让：
“是臣妇听信民间流言，弄错了，不过这个婚事不成。”
宁雁冷笑道：
“好，很好。”
“秦含霜，我等着你跪下来求我。”
她走后，嬷嬷进来收拾茶盏。
“夫人，郡主怕是要动真格了。”
我看着桌上那道被玉镯磕出的浅痕。
“不急。”
“派人去查青石驿二十年前我**住驿登记册子，药铺的诊单，王府旧门房，还有京兆府丢过的那卷旧案。”
“能找的，都找来。”
嬷嬷应声退下。
我又道：
“还有顾明珠。”
“她那些诗名才名，查一查。”
嬷嬷愣了愣。
“夫人是怀疑……”
我垂眸，抚平袖口。
“蛇鼠一窝，哪来真正干净的明珠。”
入夜后，府外便起了流言。
有人说我嫉妒顾明珠年少貌美。
有人说我想让儿子攀公主，所以故意羞辱顾家。
还有人说，寒门出身的女人最见不得高门贵女风光。
管事来回话时，小心翼翼。
“夫人，要不要压一压？”
我望着窗外浓黑夜色。
“不用。”
“让她们闹。”
“鼓敲得越响，戏才越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