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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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青芜去请二门的老门房。
他一进来便跪下，额头贴地。
“大小姐，小的不知二姑娘拿的是您的名帖，若知道……”
我让青芜把十两银子放到他面前。
“我不罚你。我要你写一份昨日所见。”
老门房一怔。
我说：
“谁让你开门，谁坐的车，谁说我身子不适，你照实写。若不会写，就按手印，我让人代笔。”
他犹豫片刻，还是按了手印。
车夫也被我叫来。
他更怕。
因为他昨日一路送沈映荷去了白鹭坡，回来时还收了柳姨娘院中丫鬟的赏钱。
我只问他：
“你看清车里的人了吗？”
他磕头。
“看清了。二姑娘半路嫌热，掀过帷帽。不是大小姐。”
我让他留下口供。
又让青芜拿银子去寻城门书吏，买了一份副录。
副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永宁侯府沈氏女眷出城。
持沈大小姐名帖。
随车婢女：莲心。
莲心是柳姨娘院中的人。
最要紧的，是施药册。
沈映荷回来时太得意，把药箱还我，却忘了里面的册子。
册子前半本，是我的字。
后半本，是她照着我的笔迹仿的。
她仿得很像。
可我写“雪”字时，最后一横总会微微上挑。
她不知道。
她的“雪”字，是平的。
我把册子、口供、副录，全都封好，另抄一份送出府。
送去大理寺少卿谢临舟手里。
青芜问我：
“姑娘，要不要告诉谢大人，三皇子的事？”
我沉默片刻。
“先不。”
不是我不信谢临舟。
而是这件事太荒唐。
信纸血字，十年后的我，前世惨死。
若没有证据，连我自己都像疯了。
何况谢临舟是大理寺少卿。
他比我更信证据。
我不能拿一场噩梦，让他把谢家都押上。
萧承煜醒得很快。
三日后，宫中赏赐到了侯府。
锦缎、玉如意、南珠、金钗。
全是给沈映荷的。
京城消息传得飞快。
人人都说永宁侯府二姑娘有福气，出城行善，竟救了三皇子。
沈映荷一时风头无两。
她从我院门前路过时，故意放慢脚步。
“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她摸着腕上的南珠，笑得又甜又刺眼。
“若不是我替你去白鹭坡，这救驾之功可就没了。”
我看着她。
“你喜欢，就拿着。”
沈映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我确实松了一口气。
萧承煜赏的是沈映荷。
宫中认的救命恩人，也是沈映荷。
只要他不来纠缠我，只要我能如期嫁给谢临舟，这一世就还有转圜。
那日傍晚，谢临舟来侯府送婚服样图。
男女有别，他隔着花厅屏风与我说话。
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屏风上投下的影子。
他问：
“近日府中事多，你可还好？”
我捏着袖口。
“还好。”
他静了片刻。
“你送来的东西，我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