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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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人，第二日一早就来了永宁侯府。
来的是三皇子身边的长史。
他进府后，父亲沈崇亲自迎到前厅，连柳姨娘都换了身新衣，拉着沈映荷站在屏风后。
长史开门见山：
“昨日白鹭坡，救三殿下的是永宁侯府哪位姑娘？”
父亲一愣。
他看向我，又看向沈映荷。
沈映荷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收住，听见“三殿下”三个字，双膝都软了一下。
柳姨娘立刻扶住她。
“回大人。”
柳姨娘笑得很小心，“昨日原是大小姐要去施药，只是临时身子不适，便让二姑娘代她走了一趟。”
长史眯了眯眼。
“可城门簿上记的，是永宁侯府沈大小姐。”
沈映荷脸色一白。
父亲也皱眉。
我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昨日我没有出府。
但从城门到白鹭坡，所有旁人看见的，都是“永宁侯府沈大小姐”。
沈映荷既想抢功，又怕冒名之罪落到自己头上，便将一句“替姐姐去”说得含含糊糊。
父亲很快反应过来。
他笑着说：
“沈家女儿心善，不论长女次女，都是为三殿下尽心。”
长史没接这句话，只道：
“三殿下尚在养伤。待殿下醒来，宫中自有赏赐。”
他走后，父亲关上门，脸色沉了下来。
“映荷，你为何擅用你姐姐名帖？”
沈映荷眼圈立刻红了。
“父亲，我只是想替姐姐分忧。姐姐平日做善事，京中人人称赞，我也想为侯府出一份力。”
柳姨娘跟着落泪。
“侯爷，荷儿年纪小，哪里想到那么多？她若知道伤者是三皇子，必不敢冒失。”
父亲原本还想斥责，听到“三皇子”三个字，神色又变了。
诸皇子表面和睦，暗地里早已各自结党。
三皇子萧承煜在朝中名声最好，温雅持重，礼贤下士。
若永宁侯府能攀上他……
父亲看我的眼神，立刻少了责问，多了盘算。
“照雪。”
他说，“你是嫡姐，此事到此为止。外头若问，就说映荷是替你去的，不许闹出姐妹不睦。”
我垂下眼。
“是。”
父亲满意了。
沈映荷也松了口气。
回到房里，我铺开信纸。
这次不用我写，血字便缓慢浮出。
“留证。”
“二门。”
“车夫。”
“城门副录。”
“施药册。”
字迹很快淡下去。
我盯着那几行字，心反而定了些。
未来的我说得对。
白鹭坡一事，不能只靠我一张嘴。
从这一刻起，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留过的每一件东西，都必须能救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