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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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一紧。
他却没有追问,只说:
“城门副录我已另存一份。车夫和门房的口供,我也让可信之人抄录了。”
我鼻尖忽然发酸。
他没有问我为何。
没有说我多疑。
他只是先替我把后路补上。
我低声说:
“临舟,若有一日我说的话很难听,也很难信,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屏风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说:
“沈照雪,你不会无缘无故害怕。”
“若你害怕,我便先查清让你害怕的东西。”
我死死攥住手里的婚服样图。
良久,才说:
“好。”
他又让小厮递进一只木盒。
盒里是一支白玉簪。
簪头雕着一枝雪梅。
他说:
“前几日那支玉簪,我嫌雕工不够好,又让人重做了一支。”
“成婚那日,我亲手替你戴。”
我的眼泪差点落下来。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命运已经被拨开了一点。
萧承煜有了新的救命恩人。
谢临舟还活着。
我也还没有踏进那座吃人的皇子府。
也许这一世,我能安安稳稳嫁给想嫁的人。
大婚前七日,父亲在侯府设宴。
名义上,是答谢三皇子赏赐。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父亲想借救驾一事,与三皇子府攀上关系。
萧承煜来了。
他穿一身月白锦袍,面色仍有些苍白,走路时腿伤未愈,身旁内侍小心搀扶。
他一进前厅,便温和地扶起行礼的父亲。
“永宁侯不必多礼。若非府上姑娘,本王恐怕已命丧白鹭坡。”
沈映荷站在柳姨娘身边,脸红得像春日海棠。
萧承煜看向她,语气温和。
“沈二姑娘有恩于本王。”
沈映荷立刻屈膝。
“臣女不敢居功。”
我站在母亲旧日留下的屏风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
萧承煜从始至终没有看我。
宴席过半,我寻了个由头退出来。
我刚走到偏廊,身后便响起一道声音。
“沈大小姐。”
我脚步一顿。
萧承煜站在廊下。
他脸上还带着前厅里那种温和笑意,可眼底没有半分暖色。
我屈膝行礼。
“三殿下。”
他慢慢走近。
“沈大小姐似乎不太愿意见本王。”
我垂眼。
“殿下说笑。臣女与殿下本就不熟。”
萧承煜低低笑了一声。
“不熟?”
他停在我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上一世,你替我换药,替我熬汤,跪在雪地里求我放谢临舟一条生路时,也说过这两个字。”
我脑中轰的一声,僵在原地。
萧承煜看着我的脸,眼中笑意更深。
“这一世,你为什么没去白鹭坡?”
我喉咙发紧。
“臣女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是不敢再救我?”
他俯身,声音贴着耳边落下。
“还是怕再被我娶进府?”
“又或者,是怕谢临舟再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