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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照川周日晚上才回来。

房门一开,潮湿的泥土味先涌进来。

他把帐篷和两大袋脏衣服堆在玄关,弯腰换鞋。

“累死了。”

我坐在书桌前整理申请材料,没有回头。

他进厨房倒了杯水,又走到我身后。

“怎么没回消息?”

“在忙。”

“林筝说你推荐的观景台不错,可惜你没去。”

他说得自然,仿佛那原本只是一次普通聚会。

我看着电脑屏幕。

“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闻照川顿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下来。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会还记着生日的事吧?”

“没有。”

“我就知道。”

他拍了拍我的肩。

“你向来不爱为小事生气。”

桌上的日历还停在七周年那一页。

闻照川从头到尾没有想起来。

他甚至没发现,我说的面试不是公司内部调岗。

昨晚那张合照还留在聊天框里。

照片中他站在林筝身侧,手臂虚虚护在她身后。

我送他的蓝色保温杯被林筝抱在怀里。

林筝脚边放着那张新买的折叠椅,其他三个人则挤在普通长凳上。

照片下面,顾临岳笑闻照川偏心得太明显。

闻照川回了一句:

她身体不好,多照顾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玄关传来纸袋摩擦声。

闻照川把脏衣服拎到洗衣机旁。

“这些明天帮我洗一下,林筝的外套也在里面,她沾了**味。”

我转过椅子。

“你自己洗。”

闻照川愣住。

“我明早要开会。”

“我也要上班。”

“丢进洗衣机而已。”

“那你现在丢。”

我们对视了几秒。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我拒绝这种小事,脸色沉下来。

“栖迟,你最近变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

“什么都要计较。”

他指着玄关。

“以前这些事你顺手就做了,现在非要分得这么清。”

我们刚在一起时,闻照川会抢着替我洗衣服。

后来他只洗自己的。

再后来,林筝喝醉吐脏的外套也会被他带回来,理所当然交给我。

不是我突然分得太清。

是他们早就把界线推到了我脚下。

我把材料装进文件袋。

“以后你的事自己做。”

闻照川盯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还说没生气。”

他弯腰拎起袋子,摔进洗衣篮。

“就因为没陪你过生日,你准备闹一个月?”

我没有解释。

他也没等答案。

林筝打来视频,说自己落在车里的相机找不到了。

闻照川接起电话,语气立刻缓下来,拿着车钥匙走进阳台。

车停在地库,他却怕她着急,一边下楼一边让她别哭。

十分钟后,相机在她自己的背包夹层里找到了。

闻照川没有一句责怪,只笑着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迷糊。

玻璃门隔住他的声音。

我打开邮箱。

巴黎项目通知我面试通过,请我在二十四小时内确认是否接受为期一年的进修。

我点击确认。

页面弹出时,阳台上的闻照川还在安慰林筝,说找不到就给她买新的。

我关掉电脑,开始收拾书架。

证件、专业书和常穿的衣服,两个箱子就装完了。

闻照川挂断视频进来,看见客厅角落的纸箱。

“你又收拾什么?”

“用不到的东西。”

他掀开箱盖,看见最上面是几本旧相册。

“这个别扔,等有空我们再整理。”

我把箱盖合上。

“好。”

他没听出这声好是什么意思,还说明晚早点回来陪我吃饭。

第二天清晨,我收到正式录取通知。

报到时间在一个月后。

我再没有犹豫,订下了一张飞往巴黎的单程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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