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在餐厅等了三个小时。

男友闻照川和四个朋友,一个都没来。

我在群里问:

你们还来吗?

半小时后,他才回复:

临时有事,别等了。

我看着桌上快要燃尽的蜡烛,问闻照川:

什么事比我生日还重要?

闻照川说:

二十八岁了,没必要把仪式感看得那么重。

大家都很忙,你体谅一下。

我吹灭蜡烛,结账。

出门后,却刷到男友女兄弟林筝的动态。

今天是她养的狗满三岁。

照片里,闻照川和那四个朋友全在她家。

鲜花、礼物、宠物蛋糕一样不少。

鲜花、零食和蛋糕,都是他们提前准备的。

桌子正中间摆着蛋糕。

上面的字是:

糯米宝贝三岁生日快乐。

评论区里,闻照川说:

恭喜糯米在人间生活三年。

我把那句话看了两遍。

终于意识到,我还不如一条狗重要。

后来,群里的聚会我不再参加。

大家约旅行,我说加班。

闻照川让我替林筝订餐厅,我说没空。

一个月后,他们终于想起很久没有见过我。

闻照川问:

“你还要生气多久?”

我拖着行李走向登机口。

“没生气,我只是体谅你们很忙。”

他语气微沉。

“你在哪儿?”

广播正好响起。

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登机。

我拖着行李走向安检口,直接挂断电话。

这趟为期一年的进修,从申请到录取,都与他们无关。

......

那晚回到家,我把没动过的蛋糕放进冰箱,再没给任何人发消息。

第二天清晨,闻照川才回来。

我坐在餐桌前喝水,他看见我,脚步顿了顿。

“怎么起这么早?”

我抬眼看了下墙上的钟。

“快九点了。”

“昨晚玩得有点晚,没注意时间。”

他说完,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皱的薄荷糖,放到我面前。

“路上买的,算给你赔罪。”

我没有伸手。

昨晚照片里的糯米戴着镶钻生日帽,脚边堆着五六个礼盒。

闻照川送它的是一台宠物烘干机,价格够买两百盒这样的糖。

林筝那条朋友圈只存在了不到两分钟。

我退出再刷新,动态已经消失。

显然,她只是忘记屏蔽我了。

闻照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昨天我那边临时出了点事。”

“嗯。”

“你后来自己吃了吗?”

“吃了。”

他准备好的解释没能说出口,反倒轻松下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计较。”

我握着玻璃杯,指腹贴着冰凉的杯壁。

闻照川从前也忘过约会。

我生气,他会买束花回来,抱着我说下次不会了。

后来花没有了,道歉也越来越短。

到现在,只剩一句我不会计较。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林筝在群里发了两张裙子的照片,问下周参加校友聚会穿哪件。

顾临岳选白色,周聿恒说蓝色显瘦,沈既明直接发了个投票。

闻照川放大照片看了半天,转头问我。

“你觉得呢?”

“让她自己选。”

“你不是最会搭配吗?”

“我没见过实物。”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还说没生气。”

他语气像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行,过两天带你吃顿好的。”

我没有回答。

十点多,顾临岳又提议下个月找个周末去露营。

林筝说想看星星,其他人立刻开始挑营地。

周聿恒发来几个链接,沈既明问谁负责订位置。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艾特我。

从前每次出门,路线、天气、药品和餐厅都是我安排。

林筝只要说一句想去哪儿,我就会把所有事提前做好。

闻照川靠在沙发上,随手发了条语音。

“让栖迟弄,她最擅长这个。”

我打开电脑,把去年整理的露营清单拖进回收站。

群里又催了两次。

我只回了一句。

那天有事,我不去。

闻照川从客厅探头看我。

“哪天你就有事了?”

“还没定。”

“那就把时间空出来,大家难得聚一次。”

我没有接话。

林筝很快在群里发出一个日期。

闻照川第一个回复可以。

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

我点开手机日历。

那个周六被我提前半年标成了红色。

备注只有一行。

和闻照川,七周年。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闻照川没有想起,那天原本属于谁。

上一章 下一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