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伸手，她却往后躲。
「别这么小气。景川说，你那些年没少花他的钱，补一张图，不算为难吧？」
我说我要见裴景川。
她告诉我，他改了时间，让我先坐一会儿。
工作椅旁边放着外婆的布袋，我刚伸手去拿，她身边的人就扣住了椅背。
我意识到不对，立刻要走。
宋窈挡住我，说她只想试一个遮盖位置，自己是孕妇，不能动手，叫我配合摄影师拍一下对比。
我的手机被推落在桌下。
后面发生的事，我很长时间不愿细想。
我记得那盏灯，照着我用过十年的工作台。记得宋窈说，她偏要我的戒圈不完整，以后我就不能拿十年去跟她比。
疼痛来时，我挣着去够门边的警报按钮，按了两次，终于响了。
隔壁店主推门进来，我才挣开他们。
她一面将外套披在我身上，一面打电话。我坐在门边，指着桌下，说手机在那里，别让他们拿。
宋窈往后退，嘴里反复说只是拍个玩笑。
我没有听完。
救护的人过来问哪里受伤，我低头，看见那枚细环的一边，已经被染得模糊。
我说这里。
又将手按向心口，补了一句，别的地方，也请帮我看看。
裴景川来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
他停在门口，看见许橙在，先问我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出去。
「窈窈说只是想拍个片子，谁知道她找的人不懂事。你跟我说，我能不管？」
我将被子拉好，叫他去外面等。
许橙起身，他却没动，眼睛落在我领口的敷料上，神色慢慢僵住。
「真伤着了？」
那句话很轻。
我听着，却觉得比他以前每一句不耐烦，都更清楚。
他不是不知道可以伤人。
他只是以为，我总能好好地回来，继续跟他吵。
「我的东西，交给来清点的人。以后别再约我一个人回去。」
他说我们夫妻之间，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我没回答。
一周后，旧店按原定日子换招牌。
裴景川让人把那组山花做成了**墙，中间是宋窈的名字。她没站在台前，来宾却都知道，新店是他送给她的。
我跟许橙一起到，只为取最后一箱私人原稿。清点约在这天，是他们自己定的，觉得当着人，我总会顾一点脸面。
裴景川看见我，立刻朝我走来。
他把一支笔递给我，声音放得很低，叫我先在**墙的作者处签名，剩下的，改日回家谈。
我没接。
他急了，拉着我看中心那一圈断开的花。
「你先替窈窈补好。别人都看着，谁会真以为你输了？」
我从包里取出那张最早的图。
纸角有我的旧批注，日期在上个月。那时宋窈还没有来挑中心的颜色，我也还没有离开这个店。
裴景川盯着图，以为我终于肯松口。
我却将它翻过来。
背面夹着医院的袋子，最上面，是我那天的检查记录。
「你要我补的那一圈，原本是想留给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再添一朵小花。」
他目光滑到纸上的名字，呼吸忽然停了一拍。
「现在不用补了。」
我把日期指给他看。
「就在你去替她挑灯的那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