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雪越来越大，导航上的箭头不停转圈。
我误入一段封闭道路，正准备折返，脚下的积雪忽然塌陷。
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我顺着斜坡滚落，腰侧重重撞上石头。手机也脱手飞出去，落进两米外的雪坑。
屏幕还亮着。
电量只剩百分之一。
我试着站起来，右脚刚一落地，剧痛便猛地窜上小腿。
我再次跌进雪里。
风不断将雪灌进领口。我用手肘撑住地面，一点点爬向手机，湿透的手套擦过冰面，掌心很快渗出血。
终于够到手机时，我的手已经抖得几乎握不住。
我拨通陈屿川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被直接挂断。
屏幕上的红色电量不断闪烁。
我咬住发颤的牙齿，第三次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通话即将自动断开时，电话终于接通。
陈屿川压低声音问：
“什么事？”
“我从坡上摔下来了，右脚不能动。”
风灌进喉咙，我剧烈地咳了几声，才勉强将话说完整。
“周围没有人。陈屿川，你回来接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乔澄的日语。
“姜宁姐是不是还在生气？”
她轻轻咳了一声。
“师兄，你先让她别闹了，我有点不舒服。”
陈屿川终于重新开口，声音里没有担忧，只有压抑的不耐。
“姜宁，别闹了。”
我看着逐渐盖住双腿的积雪，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我没有闹。”
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我只能用双手握住手机。
“我真的摔下来了。脚不能动，手机也快没电了。”
电话那边没有回应。
我停了停，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陈屿川，你回来。”
“求你。”
片刻后，陈屿川忽然换成了日语。
他以为我听不懂，没有回答我的求救，只是低声安抚乔澄。
翻译耳机里，机械女声清晰响起。
“别管她，她又在闹。”
风雪从耳边呼啸而过。
可这几个字，我听得异常清楚。
“陈屿川。”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我握紧只剩百分之一电量的手机，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我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