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地址不是你发给我的吗？”
我站在桌边，羽绒服上的雪融成冷水，沿着衣摆往下淌。
“还是说，你只是敷衍我，根本没想过我会来？”
陈屿川移开目光，抬手叫来服务员。
“来了就坐，别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
服务员临时搬来一把椅子，横在狭窄的过道里。我刚坐下，便不得不起身给端菜的人让路。
菜单全是日文，也没有图片。
我请陈屿川帮忙，他正替乔澄夹菜，连头都没抬。
“手机上有翻译软件。”
最后是乔澄叫来服务员，替我点了一份茶泡饭。
陈屿川这才笑起来。
“还是小澄省心。”
我端起碗时，又有服务员经过。椅背被托盘碰了一下，我只好再次侧身让开。
陈屿川和乔澄仍在用日语商量明天的行程，仿佛桌边从来没有多出第三个人。
说到滑雪，我才想起滑雪服还在车里。
陈屿川把车钥匙推过来。
“现在去拿，免得明天又耽误时间。”
窗外还在下雪，停车场隔着两条街。
我看着他。
“你不陪我去？”
“就拿件衣服，也要人陪？”
他替乔澄盛了一勺汤，语气理所当然。
“快去快回，别什么事都等着别人帮你。”
我握住车钥匙，起身时将翻译耳机戴进右耳。
身后很快响起乔澄的声音。
“她连拿件衣服都要你陪，平时也这么黏人吗？”
陈屿川沉默了两秒。
“她以前没这么麻烦。”
机械女声将这句话清清楚楚地送进耳中。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不会日语，也不会滑雪，是你说到了北海道会一直带着我。”
陈屿川看见耳机，神色微变。
我攥着车钥匙，一步步走回桌边。
“现在真到了这里，我倒成了你的麻烦？”
他皱起眉，声音压得很低。
“小澄只是开个玩笑，你别什么都较真。”
“她问的是我，回答她的人是你。”
附近已经有人看过来。
陈屿川沉下脸，最终还是放缓了语气。
“明天你先上体验课。十二点在钟楼等我，我们一起吃午饭，下午我陪你滑。”
我看了他片刻。
“好。”
陈屿川重新拿起筷子，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件麻烦事。
“放心，不会再丢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