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托列垂头凝视她，男人鼻息间带着松木皂角的清冽气味，深陷的眼窝里倒映着暖融融的光晕，年年被他盯的耳根泛热，伸出**手掌抵住他的阔胸：“你脑门上还淌水呢，蹭我一手凉水。”
托列纹丝没动，嘴角动了动：“成，你忙你的。”
他撑着膝头站起身，转步要朝门外走，年年脱口叫住他：“你上哪屋去？”
“隔壁外间，我最近要忙工作，怕开着灯打扰你休息，你早些歇息。”
屋门被轻轻的合拢，年年盯着门缝看了半晌，这才把枕底的手机扒拉出来，指尖按的飞快。
“明早九点，场子后门碰头，把曲谱和注音全给我备齐了。”
“得令，小祖宗。”
次日清早，越野车的鸣笛在篱笆外响了两声。
穆年年背着双肩小布包一溜烟跑出院子，穆砚辞从降下的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冲着门槛处的男人挥了挥手腕：“**，借你宝贝疙瘩用一天！”
托列立在院门木桩旁，看着车轮卷着细碎尘土疾驰而去，抿紧了唇线。
萨垦手里拎着两袋油炸果子慢悠悠踱过来，跟着瞅了一眼远处的车尾尘烟。
“托列，那可是咱们未来亲小舅子，你再瞪，眼珠子也瞪不掉二两铁。”
托列转过身，靴底踩在碎石子路上碾出轻响：“少废话，卸货去。”
三天了，托列靠在院子门框上，看着穆砚辞的车拐出巷子，尾灯在晨雾里晃了两下就没了影。年年出门前只来得及跟他说一句“晚上见”，连早饭都没吃完，拿了个包尔萨克就跑了。
以前她出门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出门磨磨蹭蹭，要换好几套衣服问他哪件好看，最后穿的都是第一套，走之前还要讨一个亲亲，不给就站在门口不走。
现在她连头都没回，萨垦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保温袋，刚送完穆岁岁上班。看到托列站在门口的样子，脚步放慢了一点。
“托列哥，你这脸不太好啊。”
“没有。”
“还没有。”
萨垦凑近了看，认真端详了两秒，“你这脸拉得跟马脸一样长。我早上送岁岁，她问我你是不是跟年年闹别扭了。”
托列冷飕飕看了他一眼，萨垦举起保温袋挡在脸前：“我说的是实话。你昨天中午吃饭，把盐当糖倒奶茶里了，自己都没发现，喝了两口才皱眉。你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托列没接话转身往院子里走。萨垦跟在后面，嘴巴没停：“托列哥，不是我说你，你要真不放心，你就去问问。你在这拉着脸有什么用？年年又看不见。”
“她忙着。”
“忙什么？”
托列没回答。萨垦看了他一眼，把保温袋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没再问。
音乐节场地那边，年年正对着手机较劲。
**的折叠椅上，她戴着耳机，手机屏幕上是穆砚辞发来的歌词，哈萨克语字母加汉语谐音标注，密密麻麻。她念了两遍，舌头打结。
“不对，这个音我发不出来。怎么念都不对。”
穆砚辞从台上下来，拧开一瓶水灌了两口，走过来看她对着手机愁眉苦脸：“你练了三天了，舌头还打结？”
“哈萨克语的发音太难了。你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不学了。”
年年瞪了他一眼，继续对着手机练。她把耳机摘了，压低声音念了两遍，还是不对，急得把手机往腿上一搁，两只手捂住脸：“穆砚辞，我学不会。你换个人吧。”
“这是你给你家托列的惊喜，你要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