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夏明礼转头吼过去。
“十二岁怎么了！”
“穷人家的孩子，十二岁就该知道替家里分担！”
“听澜读出来，全家都跟着有脸！”
“夏栀做妹妹，帮一把有错吗！”
许南把录音笔往前推。
“请注意，您正在确认当年由妹妹承担姐姐求学费用。”
夏明礼嘴硬。
“我确认又怎样！”
“我为这个家打算，有什么见不得人！”
我把亲属证明、务工同意书、汇款底单、旧邮包依次摆开。
四份材料排成一条线。
第一份，把妹妹写成自愿。
第二份，把十二岁改成长期务工。
第三份，把工资送进姐姐学费。
**份，被父亲退回原处。
夏听澜的公益**稿压在最上面。
“我的妹妹失去课堂，让我立志帮助更多女孩。”
这句话被证据压得发皱。
夏听澜伸手想抽走**稿。
许南挡住。
“复核材料不得擅自移动。”
夏听澜收回手，声音发紧。
“沈审计，你不能因为家庭旧事，就否定我救过的孩子。”
我把她的视频截图放在旁边。
“你救过的孩子，不能替你证明这份材料真实。”
夏明礼指着我。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审我们家的事！”
我合上档案夹。
“因为你们把家事写进千万项目申报书。”
夏明礼气得发抖。
“那就写错几个字，改了不就行！”
“听澜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你们知道吗！”
“她从村里走出去，当老师，捐书，跑山路。”
“你们卡她，就是卡那些女孩的命！”
许南把程序说明递过去。
“暂停拨款不等于终止助学。”
夏明礼一把拍开。
“少拿程序吓唬人！”
“今天你们必须恢复拨款！”
“还要给听澜道歉！”
“她是助学楷模，不是犯人！”
村干部也站起来打圆场。
“沈审计，材料有瑕疵，可以整改。”
“夏老师的名声不能被拖坏。”
我取出最后一只档案袋。
袋口封条已经泛黄。
上面贴着旧标签。
“南方针织厂工伤病历。”
夏明礼的目光落上去，又很快移开。
“那又是什么假东西？”
我没有拆开。
“十五年前，厂医院寄给夏家。”
“收件人，夏明礼。”
夏听澜脸色变了。
“爸，你见过吗？”
夏明礼咬紧牙。
“没见过！”
“她那种孩子，最会装可怜！”
“家里供不起两个读书，总要有人先让一步。”
“她让一步，听澜读出来，难道不是全家好？”
我拿起病历袋，放到他面前。
“你把她让到了哪里？”
夏明礼怒目圆睁。
“你少替她委屈！”
“她十五年不回来，就是没良心！”
“她但凡念着我这个爹，早该回来磕头认错！”
我把那只被退回的工伤病历袋推到他面前，慢慢摘下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