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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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当天晚上，宠物店断电前的监控恢复了。
画面里，**刚发生时，货架剧烈摇晃。
雪球被关在笼子里，笼门没有锁死。
温乔明明已经跑到门口，却又回头看了一眼狗笼。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抓起自己的包，独自冲出了店。
狗在笼子里叫，她没有回头。
后面的画面更清楚。
她站在安全区，拨通江叙电话前，对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低声说了一句：“江叙，你会来的吧？”
这句话一出，网上彻底炸了。
她不是没机会救狗，也不是单纯爱狗爱到崩溃。
她把一场灾难，当成了验证江叙还会不会为她赴汤蹈火的**。
江叙看到监控时，整个人静了很久。
然后，他去了临时安置点找温乔。
温乔正抱着雪球坐在帐篷里，见到他来，立刻红了眼：“江叙，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害林疏晚。”
江叙把手机摔到她面前。
屏幕里，正循环播放她逃出宠物店的画面。
“你当时可以打开笼子。”
温乔脸色一白：“我……我太害怕了。你对我说笼子快被压扁了。我以为它马上会死。”
江叙声音发抖：“你知道疏晚和佑安被困吗？”
温乔躲开他的视线。
江叙上前一步：“你知道，对不对？”
她终于尖叫起来：“我知道又怎么样！你是救援队长，救谁是你的决定！我只是求你救雪球，我没有让她**！”
江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温乔像被逼到绝路，索性撕开那层柔弱的皮：“江叙，你现在怪我，是因为你不敢承认你选了我。林疏晚和她弟弟就一定能活吗？地下停车场塌成那样，他们本来就未必撑得住！是你自己放下她去宠物店的。不是我拿刀逼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彻底剖开江叙所有自欺欺人的借口。
温乔卑劣。
可最后做选择的人，是他。
江叙扬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温乔摔倒在地，抱着狗尖叫：“你打我？”
江叙居高临下看着她：“这一巴掌，不够。”
当晚，温乔被警方带走调查。
她涉嫌故意夸大险情、误导救援人员判断、扰乱灾害救援秩序。
记者围在安置点外，闪光灯几乎把她惨白的脸照得无处可藏。
她抱着雪球不肯松手，哭着喊：“江叙，救我！江叙，你说过会照顾我的！”
雪球被动物救助人员接走。
她扑过去想抢，被**拦住。
江叙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她。
那一刻，他终于尝到了我在废墟里求他时的滋味。
他听见了，可他没有回应。
可我知道，就算她身败名裂，就算她被万人唾骂，也不够。
因为我和佑安，永远回不来了。
江叙回到家时，屋里还保持着**前的样子。
玄关处放着我的拖鞋。
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晚上回来吃饭吗？佑安今天想喝鱼汤。”
冰箱里，鱼已经处理好。
保鲜盒旁边放着药袋，上面写着林佑安的名字：抗感染药，一日两次，饭后服用。
江叙站在冰箱前，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袋药。
如果他早一点，如果他没有改道，如果他听陈铮一次，佑安也许能吃上这袋药，也许还能活。
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他打开后，看见里面是一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我的名字写在最后一页：林疏晚。
笔迹很平静。
协议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是我写给他的话：
“江叙，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放过彼此。这些年，你每次在我和温乔之间做选择，答案都很明显。我不想再等你回头了。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必须做选择，能不能不要每一次都选她？”
江叙看着最后一句，忽然弯下腰，吐出一口血。
他跪在床边，抱着那份协议，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疏晚……我没有想让你死。我真的没有。”
没人回应他。
我的照片还在床头。
那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拍的。
那时候江叙还会牵我的手，还会在我生日时跨半个城市买蛋糕，还会抱着发烧的佑安去医院，说：“以后我也是你哥哥。”
后来一切都变了。
温乔回国后，他开始一次次丢下我们。
我告诉自己，他只是念旧情，只是责任感太重，只是不会拒绝一个孤独的人。
直到废墟里，我听见他说：“温乔，别怕，我在。”
我才明白，他不是不会给人安全感。
他只是不给我。
江叙把家里所有和我、佑安有关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佑安的录取通知书，我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冰箱贴上的看海计划，还有我手机云端同步的那段录音。
他坐在客厅地上，一遍遍播放。
当。
当。
当。
我的敲击声在空荡的房子里回响。
“江叙，求你。先救佑安。”
他听一次，就扇自己一巴掌。
到最后，半边脸肿得看不出原样。
可他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