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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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传唤，被**，被**索赔。
曾经被他救过的人，有人沉默，有人失望，也有人把他从前获奖的合影撕碎寄回救援队。
温乔在调查中为了减轻责任，把通话记录和聊天截图全部交了出去。
她说江叙一直对她有求必应，说是江叙自己非要先救她的狗，说她只是普通受灾者，没有能力判断救援优先级。
那些话传到江叙耳朵里时，他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他为了她放弃我和佑安，到最后，她也只想把他推出去挡刀。
周眠来拿我的遗物时，看见他这样，眼里没有半点怜悯。
她只说：“别演给我看。疏晚活着的时候，你该听的。”
江叙抬头看她，眼底全是血丝：“她有没有……恨我？”
周眠笑了一下，眼泪却掉下来：“她死前都没来得及恨你。她只想着佑安。江叙，你连被她恨的资格都没有。”
江叙像被这句话彻底击垮，垂下头，久久没有动。
我站在门口，看着周眠抱走我的东西。
佑安站在我旁边，小声说：“姐，眠眠姐哭得好伤心。”
我摸了摸他的头：“她会好起来的。”
“那他呢？”佑安看向江叙。
江叙抱着我的离婚协议，像一具空壳。
我没有回答。
他好不好，都和我无关了。
我和佑安下葬那天，天色很阴。
墓地在城郊山上。
周眠给佑安带了一束向日葵，说他以前总嫌病房太白，喜欢热闹的颜色。
陈铮带着几名救援队员来了，他们脱帽站在墓前，朝我和佑安深深鞠躬。
江叙也来了。
他瘦得脱了形，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抱着一个木盒。
盒子里装着那根从废墟里取出的钢管碎片，上面还留着我干涸的血迹。
周眠看见他，脸色瞬间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江叙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送送她。”
周眠红着眼骂：“她等你的时候，你不来。现在送什么？”
江叙没有反驳。
他走到墓碑前，慢慢跪下去。
墓碑上，我和佑安的照片并排放着。
佑安笑得很灿烂，那是他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拍的。
我那天也笑得很开心，因为我真的以为，苦日子快到头了。
江叙伸手摸着照片，眼泪一滴滴落下来：“疏晚，佑安。对不起。我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我也不配。”
周眠转过身，不愿再看。
陈铮站在一旁，终于开口：“江叙，调查结果下来了。你被正式除名了。救援行业，不会再有你的位置。后续民事赔偿和刑事责任追究，也都会继续。”
江叙点了点头：“应该的。”
陈铮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曾经救过很多人。”
江叙低低笑了一声：“可我放弃了最该救的人。”
他把钢管碎片放在墓前，又放下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片海。
我曾答应佑安，等他身体好起来，就带他去。
可我们没来得及。
葬礼结束后，江叙没有回家。
他去了救援队废弃训练场。
那里有一栋用于塌方模拟训练的旧楼，前些天余震频繁，已经被封停。
他却撬开门，一个人走了进去。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我的最后录音。
当。
当。
当。
敲击声在空旷的训练楼里回荡。
他把自己关进最深处的模拟废墟。
狭窄，黑暗，低矮，和我死前待过的地方很像。
他躺进去，关掉手电。
四周瞬间黑下来。
录音里，我的声音再次响起：“江叙……求你……先救佑安……”
江叙蜷缩在黑暗里，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