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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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铮沉默地把Ｕ盘递过去。
江叙抬头看他，声音沙哑：“陈铮。”
陈铮没看他：“队长，这是我该交的。”
大屏亮起。
第一张图，是我发出的定位：Ｂ２西侧药房电梯口，距离江叙抵达点不到三百米。
第二张图，是江叙当时实际行进路线。
那条红线本该直达我所在的位置，却在距离西侧入口不远处转向东侧，进入宠物店。
调查人员翻开记录，语气平静得近乎**：“江叙，**当日十三点二十六分，你收到林疏晚定位。十三点三十一分，你抵达万盛商场。十三点三十四分，副队长陈铮提醒你，林疏晚和林佑安符合优先救援条件。十三点三十五分，你收到宠物店结构回传，显示承重柱未倒塌，笼内宠物短时间无致命危险。十三点三十六分，你仍携带主破拆设备改道前往一楼东侧宠物店。当时宠物店是否有人员被困？”
江叙垂着眼，没有说话。
“你是否知道林佑安为化疗后恢复期患者？”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
“你是否知道林疏晚在此后两小时内，连续发出十六条求救信息、三条语音、拨打两次电话？”
江叙闭上眼。
“你是否在电话中告知她，自己正在救温乔的宠物犬？”
江叙喉结滚动，艰难地说：“是。”
屏幕上又出现宠物店现场评估照片。
承重柱完好，狗笼所在角落没有二次坍塌风险，笼内有通风空隙和水盆。
专业评估写得清清楚楚：短时间内无致命危险。
陈铮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清晰：“你不是没听见她求救。你是选择了不听。”
江叙勐地攥紧桌沿，指骨发白。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争执声。
周眠冲进来，眼睛肿得不像样。
她拿着我的旧手机，手一直在抖。
“我有东西。疏晚的手机设置了云端自动备份，她最后一段录音传上去了。”
江叙勐地抬头。
周眠看见他，眼里的恨几乎要烧出来：“你还有脸听吗？”
调查人员示意播放。
录音响起。
先是沉闷的敲击声。
当。
当。
当。
每一下都像砸在人心口。
然后是我的声音，沙哑、断续，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江叙……求你……佑安真的撑不住了。我不求你救我。你先救他。”
接着，是佑安虚弱的声音：“姐，别求了。你手疼不疼啊？”
我哭着哄他：“不疼。佑安，你别睡。姐带你去看海。”
录音里有很长一段安静，只有我越来越急的唿吸和钢管敲击声。
最后，佑安轻得像叹息一样说：“姐，如果我睡着了，你别怕。”
录音戛然而止。
整个指挥部死一般安静。
周眠终于崩溃，冲上去狠狠扇了江叙一巴掌：“她不是坚强。她只是没人能靠。你每次都说她懂事，说她能撑，所以你一次次把她丢在后面。江叙，懂事不是她该死的理由！”
江叙没有躲。
他脸被打偏，眼泪一滴滴砸在桌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飘在旁边，看着他听完我和佑安的最后一段时间。
生前，我那么希望他听见。
可他没听。
现在他听见了，又有什么用呢？
事情很快在网上炸开。
最先传出去的，是江叙抱着白色萨摩耶递给温乔的视频。
视频里，温乔哭着扑进他怀里。
评论一开始还在争吵，随后调度记录被公布：江叙收到定位的时间、改道路线、主破拆设备调用记录、宠物店初步评估，全都清清楚楚。
**瞬间变了。
热搜一个接一个往上冲：＃救援队长先救白月光的狗致妻弟死亡＃、＃林疏晚最后录音＃、＃先救佑安＃、＃坚强不是被放弃的理由＃、＃江叙失职＃。
救援队发布通告：暂停江叙职务，配合调查，后续除名，永不录用。
曾经挂在荣誉墙上的照片被撤了下来。
有人在空出来的位置贴了一张纸：“你救过很多人，却放弃了最信任你的人。”
温乔起初还试图接受采访。
她抱着雪球，眼眶红红地说：“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它。狗也是我的家人，我不觉得我爱它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