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6.
离开那套房子时，天已经黑了。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我没有去找林知夏，也没有联系顾淮。
我回了公司。
老陈披着外套从休息室出来，看见我眼下的青黑，什么都没问。
“要查账号？”
我点头。
老陈坐下，调出顾淮账号的上传记录和推荐标签。
越看，他眉头皱得越紧：“这个账号以前一直关同城，最近一个月突然开了定位。”
他往下拉：“你看，标题标签也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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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标签，都像故意递到我面前的刀。
老陈骂了一句：“这男的不是不小心，他就是想让本地池推起来。”
我盯着屏幕，他说得没错。
顾淮以前的视频，大多是孩子背影、玩具、日常餐食，定位模糊，也很少出现林知夏正脸。
可最近一个月，他像忽然不怕了。
生日那条视频，更是带了三个本地标签。
老陈低声说：“沈砚，别只听他们哭。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摘出来，证据留全。”
我点头，把所有记录保存。
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他们棋盘上的一块遮羞布。
中午，顾淮给我打了电话。
我接起，没有说话。
他在那头沉默片刻，开口：“孩子昨晚受了惊吓，现在好多了。”
我笑了一声：“你打来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语气沉下来：“沈砚，知夏现在情绪很差。离婚的事，你能不能先缓一缓？”
“缓给谁看？”
他顿了顿：“你没必要把所有人逼到绝路。”
我握着手机，眼底一片冷。
“顾淮，你故意把视频推到本地流量池的时候，想过谁的绝路吗？”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几秒后，他才说：“你查到了？”
“很难查吗？”
他没有否认：“我只是想让她做选择。”
“所以你把你女儿也放进这场局里？”
他的呼吸重了一点：“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没想到。”
我说，“你只是觉得，只要疼的人不是你，就无所谓。”
顾淮冷笑了一声。
“沈先生，你真以为知夏当年嫁给你，是因为爱你吗？”
我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像是终于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掩，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恶意。
“五年前，她怀着我的孩子跟你领证，是为了让她爸妈安心。”
电话那头传来林知夏惊慌的声音。
“顾淮，你把手机给我！你别说了！”
我坐在工位上，周围是电脑风扇细微的嗡鸣声。
那一刻，整个世界像被抽空了声音。
我忽然想起来婚后第一年，林知夏说单位安排封闭培训，要去外地三个月。
那段时间她总说宿舍信号差，视频不方便。
我怕她吃不好，给她寄过燕窝、维生素、厚袜子，还有她爱吃的低糖饼干。
我每天给她发消息。
她有时隔很久才回。
我从没怀疑过。
因为她每次回来都会抱住我，说：
“沈砚，还好有你。”
我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眼眶发疼。
老陈站在旁边，小心地问：“怎么了？”
我把视频暂停在那只手上。
“她去生孩子了。”
老陈脸色变了。
我看着屏幕，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我寄给她的补品，是给她坐月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