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那一瞬间，我忽然不想解释了。
我从家里跟着他们赶来，找了半个小区。
鞋底磨得发烫，嗓子喊到发疼。
可孩子一不见，他们第一个怀疑的，还是我。
林知夏抓住我的袖子：“沈砚，如果你知道她在哪，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你，别拿小橙子撒气。”
我低头看她的手。
曾经这双手，会在冬天替我暖胃。
会在我夜班睡眠不足时，轻轻揉我的太阳穴。
现在，她抓着我，求我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林知夏。”
她抬头看我。
我问：“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会对一个五岁孩子下手的人了？”
她脸色一下白透。
顾淮冷声打断：“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沈砚，如果你知道线索，就说。”
我看着他：“闭嘴。”
顾淮愣了一下。
我转身就往北门跑。
不是为了他们。
是为了那个哭着问妈妈为什么不回家的孩子。
便利店离小区后门不远。
我推开门时，门口风铃响了一声。
收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小橙子抱着兔子玩偶，眼睛哭得红肿。
她面前放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
店员看见我，警惕地问：“你是孩子家长吗？”
我蹲下来：“小橙子。”
她抬头看我，愣了一下：“叔叔。”
我喉咙一哽：“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她低头，眼泪又掉下来。
“他们都在吵架。妈妈一直哭。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才不能回家？”
我说不出话。
她小声问：“叔叔，如果我不见了，妈妈是不是就不用哭了？”
胸口像被狠狠攥住。
大人的烂账，最后全落在一个孩子心上。
我拿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通知林知夏和顾淮。
店员这才松了口气：“这孩子进来好久了，拿着一颗橙子糖问多少钱。说妈妈哭了，吃甜的会好一点。”
我看向小橙子手里那颗糖。
她捏得很紧，糖纸都皱了。
十分钟后，林知夏和顾淮冲进便利店。
林知夏一把抱住小橙子，哭到全身发抖。
“小橙子，你吓死妈妈了！”
顾淮看见孩子没事，也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看向我，眼神依旧带着防备。
“你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林知夏抱着孩子，声音还在抖。
“沈砚，你把她带到这里干什么？”
便利店里瞬间安静。
店员愣住。
小橙子从林知夏怀里抬起头，急急地说：
“不是叔叔带我来的，是叔叔找到我的。”
林知夏僵住。
店员也皱起眉：“你们误会了吧？孩子一个人进来的。这位先生刚才才到，他还一直陪着孩子等你们。”
我指向墙角监控：“要看吗？”
顾淮脸色变了。
林知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店员很快调出监控。
画面里，小橙子一个人推门进来，在货架前站了很久，然后抱着兔子玩偶坐到收银台边。
十几分钟后，我才跑进便利店。
铁证摆在面前。
林知夏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抱着小橙子，眼泪不停往下掉。
“沈砚，对不起，我刚才太急了。”
“够了。”
我打断她。
便利店的白灯照得人无处可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林知夏，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了。”
她浑身一震：“沈砚……”
我没有再看她。
转身走出便利店时，风吹过来，我才发现手心全是冷汗。
背后，小橙子轻轻问：“妈妈，叔叔是不是生气了？”
林知夏哭得说不出话。
手机震个不停。
我一个没接。
回到家，我把行李箱拉上，取下无名指上的婚戒，放在餐桌中央。
旁边，是打印好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