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那天下午，我约林知夏见面。
地点就在律师事务所旁边的咖啡厅。
她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夜之间瘦了一圈。
她坐下后，第一句话就是：“沈砚，顾淮的话你别信，他是故意刺激你的。”
我问：“你跟我领证的时候，是不是已经怀孕了？”
她嘴唇颤得厉害：“沈砚……”
“回答我。”
她低下头，眼泪一颗颗砸在桌面上。
很久以后，她终于哽咽着说：“是。”
我明明已经猜到了。
可听她亲口承认的那一刻，心口还是像被生生剜掉一块。
我问：“几个月？”
“三个月。”
我闭了闭眼：“婚后你说去封闭培训。”
她捂住嘴，哭得肩膀发抖。
“是去生孩子？”
她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看着她：“林知夏，你是怎么做到一边收我的快递，一边抱着他的女儿？”
她哭到喘不上气。
“我那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怀孕以后，顾淮家里不同意我们结婚，我爸妈又催我稳定下来。我怕他们失望，我怕他们知道我未婚先孕。我想过打掉孩子，可我舍不得。”
“所以你选了我。”
她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慌乱。
“不是这样的。”
“那是哪样？”
我看着她：“稳定的工作，体面的家庭，对你死心塌地，父母又喜欢。林知夏，我是不是很好用？”
她像被这句话打碎，眼泪不停往下落。
“我承认一开始我有私心，可后来这五年，我也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过的。”
我笑了：“你所谓的好好过，是白天做我的妻子，晚上去做别人的妈妈？”
她摇头：“我没有办法放下小橙子，她是我的孩子。”
我问她：“那我呢？”
她怔住。
我一字一句说：“我是你用来让父母安心的丈夫，还是你用来遮住那场未婚怀孕的布？”
她脸色惨白，连哭声都断了。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
顾淮走进来。
他显然是跟着她来的。
林知夏慌忙站起身：“你来干什么？”
顾淮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既然都说到这一步了，不如一次说清楚。”
我看着他：“说。”
顾淮扯了下嘴角。
“沈先生，你确实挺无辜的。但这五年，也不是只有你痛苦。”
林知夏崩溃地喊：“顾淮，你闭嘴！”
他却像终于忍够了：“我受够了她每天两头跑，受够我女儿问我为什么妈妈晚上总不在家，受够我们像见不得光一样。”
我忽然明白那些都不是巧合：“所以视频是你故意发给我看的？”
顾淮没有否认：“我不知道一定会被你刷到。但我知道你们平台有本地审核池。”
他看着我。
“我赌了一次。”
我笑了。
原来我连发现真相，都是被他们推到刀口上的结果。
林知夏哭着摇头。
“沈砚，我不知道他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我往前一步，声音冷下去。
“可你知道你怀着他的孩子嫁给我。”
她浑身一震。
顾淮脸色也变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母的电话。
林知夏脸色骤变：“不要！”
她扑过来想抢手机。
我避开她。
电话很快接通。
林母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疑惑：
“沈砚啊，怎么这个时候给妈打电话？是不是知夏又胃不舒服了？”
这个称呼让我喉咙一哽。
过去五年，我也真心把她当母亲一样尊重。
每年体检是我安排的。
过年过节是我提醒林知夏买礼物。
她心脏不好，我比林知夏记得还清楚她常吃哪几种药。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有事想请您和爸过来一趟。”
林知夏哭着摇头。
“沈砚，求你，别这样。”
我没有看她。
“关于知夏，也关于一个五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