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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策没有接话。
他先看向我。
不是追问，也不是惊疑。
他在等我决定，要不要让谢砚舟继续说。
谢砚舟却像终于撕开了那层遮羞布。
“她为了我跳了河。”
他的声音穿过雨声。
“你以为她真放下了？她连死都要死在我面前，这一世突然嫁给你，不过是想报复我。”
我握着缰绳的手一点点收紧。
枣红马贴着我的肩，焦躁地刨了刨地。
萧承策往旁边挪了一步，替它让出路。
“杜若。”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头看向谢砚舟。
“我不是为了你跳河。”
他怔住。
“什么？”
“我跳下去，是因为你不肯放我走。”
雨水顺着我的眉骨滑下来。
“前世你娶了别人，我认了。我想离开谢府，你却让人锁了偏院。”
“你说外面的人会笑我，说我是你府里养出来的，离了你活不下去。”
“我**，你把墙加高。我托人送信，你便换掉院里所有下人。”
谢砚舟嘴唇发白。
“我那时只是怕你出去出事。”
“你怕的不是我出事。”
我看着他。
“你怕我不再属于你。”
他下意识上前。
萧承策没有拦。
我却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比任何阻拦都清楚。
谢砚舟僵在原地。
我继续道：“你不给我名分，也不肯放我自由。你高兴时来看我一眼，我便要感恩。你不高兴，就说是我不懂事，是我逼你。”
“最后连我死了，也成了我爱你太深。”
我轻轻笑了一声。
“谢砚舟，你总有办法把错推回我身上。”
“不是。”
他喉结滚了滚。
“我没有这样想。”
“你刚才就是这样说的。”
萧承策把伞塞进我手里，自己站进了雨中。
“要走，还是留下把话说完？”
“说完。”
“好。”
他退到马旁，没有替我做决定。
谢砚舟看见这一幕，眼神一点点暗下去。
马鞍下方还系着一截褪色的红绳。
那是我十四岁时编的。
我和谢砚舟一人一半，说好等他第一次出征回来，就把两截重新系在一起。
后来他回来了。
我那一截一直留着。
他那一截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我抽出萧承策腰间的短刀，将红绳割断。
断开的线头落进泥水里。
谢砚舟突然弯腰去捡。
“若若。”
他的手指沾满泥，终于抓住那半截红绳。
“前世你跳河后，我找了你七天。”
我没有说话。
“那条河那么长，我沿着岸一寸寸找。所有人都说你回不来了，我不信。”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在下游找到了你的发簪，还有一截红色衣带。”
“我那时才知道，谢府那么大，没有一处是你真正喜欢的。”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后悔了。”
雨打在伞面上，密得像鼓点。
我问：“找到我以后呢？”
谢砚舟张了张嘴。
“若我还活着，你会让我走吗？”
他答不出来。
我替他说了。
“你不会。”
“你只会把墙加得更高，再派更多人看着我。”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
我翻身上马。
萧承策也上了旁边那匹黑马。
我们走出马市时，谢砚舟没有再追。
回府后，姨母拿着一封刚送到的信等在院中。
“若若，北境来了急报。”
她脸上带着忧色。
“承策三日后就得离京。”
我心里一沉。
姨母握住我的手。
“镇北王府问，婚期要不要提前。”
门外忽然传来轻响。
我回头时，只看见谢砚舟湿透的衣角停在廊下。
他也听见了。
三日后，我就要出嫁。